人總是會對自己推測出來的事情深信不疑,卻難以聽取別人的說法。
他沒有這樣的缺點。
對方說錯了,他就再換一個人選嘛。
又不費事。
福地櫻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由于對方帶著整塊的面具,而無法與其對視,也無法猜測對方此刻的想法。
他現在突然覺得,這個人一直以來的離譜表現都像是一張讓人輕視他的面具,底下其實裝著再清醒不過的靈魂。
這樣的人,卻有著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實力。
太過可怕了。
福地櫻癡從還沒有見到對方起,就從心底產生的厭惡,恐怕是源于“無法戰勝”的恐懼。
雖然此刻對方連武器都沒有拿出,但他已然被“死亡”的恐怖包圍著了。
因此也極其冷靜,他喝下了最后一杯酒,才站起來說“但我到現在為止,還是覺得,沒有經歷過戰場的你,不具備強者的資質。”
“與其說是戰場磨礪出戰功卓越,強大無匹的你,不如說,你被戰爭的死亡恐懼所俘獲,已經變成彌留于人間的亡靈了。戰爭已經結束很久了,但你還在厭惡,恐懼和渴望它。”
乙方云鶴的語氣少有的冷。
因為他討厭將個人需求包裝成人類希望,本質上熱愛戰爭又恐懼失敗的人。
“戰爭從來沒有結束。”福地櫻癡拔出自己的刀,注意力集中得就像是他年輕的時候。
激烈的情緒化為絕對的冷靜,澎湃的殺欲和無盡的力氣。
此刻的他,狀態要超過全盛的時候,沒準可以擊敗對方。
這個世上不存在無法殺死的人,他只需要在對方殺死自己之前,找到那種可能性就可以了。
對方甚至還使用了自己并不熟練的武器一把笨重的鐮刀,雖然有著針對靈魂的殺傷力,但對其他的物體來說,太鈍了,不夠鋒利,他可以輕易地利用對方的武器反過來造成傷害。
在戰斗經驗和力量的運用上,福地櫻癡確實遠超乙方云鶴。
所以短短的半個小時,云鶴就被“殺死”了幾十次。
但他的進步速度卻更為恐怖,這具從設計就是為了“完美”的身體,即使沒有技能的加持,也有著超出凡人想象的武學天賦。
從身后襲來的碎刀沒有如同以往那樣貫穿他的心臟。
白骨銜刀,刃如紅月,同此刻海上升起的皎潔明月形成鮮明對比,但不可否認,那一刀向后上劃的弧度,美得驚人。
這是乙方云鶴第一次“殺死”福地櫻癡,但不是最后一次。
誠如陀思先生所言,對他來說,跟福地櫻癡戰斗是能夠快速試錯和進步的選擇。
也能夠很快體會到戰斗的樂趣。
他頓時就有點飄了,笑著說“如果你今天能夠從海上逃走的話,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追。”
福地櫻癡“我拒絕這個提議。”
因為他找到了對方無限復生的破綻。
海水。
那就將海水和船只之間的縫隙斬斷,再瞬間殺死對方。
“你好像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