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嘎嘎”
“嘎嘎嘎”
雪粒簌簌砸在圓鼓鼓小腦袋上時,鵝終于重新吸上一口氣。
“嘎”
它這才發現地面埋了淺淺一層薄雪,滑得它兩只小jiojio根不住。
“當心啊,黑帥。”
套在背上的牽引繩被人緊了緊緊過頭了,差點把它拽一個跟頭。
鵝憤怒又費力地擰過長長的脖子,用一側眼睛看清了身后的人。
眾所周知,在鵝眼睛里,人類是很袖珍的存在。
眼前的小人同樣不大。黑衣黑褲、還裹著貌似不太保暖的黑色風衣墨一樣濃重的黑色讓他幾乎融入深夜,卻又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之下襯得他面容如紙一樣蒼白是瓷寶的哥哥
“嘎嘎”
鵝不肯再往前走了。
圓滾滾的小屁股一下子坐在地上又因為太冰而猛地竄起。
鵝“嘎嘎嘎”
它叫聲更憤怒。
回身用長長的喙去扯江灼陽的褲腿但沒扯到。
眼前這個看上去跟瓷寶一樣單薄脆弱、空有美貌的人類有著意外優秀的反應速度。
江灼陽挑起一側眉,手腕一纏,牽引繩便更被勒緊兩分。
“咬人可不行。”
他語氣說教,嗓音飽含落雪一般的凝澀與糾結“嘖鵝作為寵物來講到底還是太危險了。”
“我果然不能把你放在小瓷身邊。”
“”
鵝大驚
想到被自己落在衣柜里的瓷寶“嘎嘎嘎”
它必須要回去拯救最心愛的瓷寶
瓷寶沒有它可不行啊
鵝瘋了一樣用力蹬著兩條小短腿,試圖沖回古堡但兩片小jiojio都蹬出虛影也沒能前進半步。
可惡牽引繩扼住了它命運般的后脖頸子
“不要吵。”
江灼陽俯身往它因為不停嘶叫而大張的嘴里塞了一團雪“現在形式很危險,我們要悄悄地才有辦法營救小瓷。”
“嘎”
鵝對上他漂亮的眼這雙跟它心愛的瓷寶一樣亮閃閃、仿若沉入繁星的眼叫它一下子安靜下來。
危險什么危險
瓷寶不就在衣柜里嗎又為什么要悄悄
“你看。”
江灼陽目光從楓樹后探出去。
順著他的視線
鵝一下子愣住了。
就像它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從衣柜到了楓林、不明白才一會兒的功夫楓林怎么就落了這么厚的雪因此,看見眼前被結結實實綁住的女孩子,它就更不明白了。
女孩子穿著漂亮的長裙,裙擺很蓬松、綴滿了層層疊疊的鵝黃花瓣再看她精致、不像真人的側臉這不是它最心愛的瓷寶嗎
“嘎”
在鵝準備“嘎嘎”叫著沖出去的上一秒被江灼陽往嘴里塞了另一團雪。
“不要出聲。”
不知是雪太冷,還是他聲音也摻了雪,鵝忽然沒由來地抖了抖。
但、但是它怎么可以不去救它的瓷寶呢
瓷寶只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類啊
鵝吐出雪塊、剛想再叫,就聽江灼陽說“單憑我們那不叫營救。”
鵝“”
它不解看向江灼陽。
江灼陽神情很認真,把陰柔精致的臉往它眼前懟了懟“我這么弱,你”
他“禮貌”地掃它兩眼“還不如我呢。”
鵝“”
江灼陽重新直起身,拽住牽引繩、拖著它往后走“我們沖出去能叫營救么那叫送人送鵝頭。”
鵝“”
鵝“”
雖然很有道理,但是鵝嚴重懷疑你瞧不起鵝
┗`o′┛嘎
被江灼陽拽著在雪地上拖出長長一段后,鵝終究還是不敢叫了。
只有江灼陽聲音隔著雪幕,模模糊糊的“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去做才行”
地下部落勉強只能算是一個小型基地。
九百斤物資有五百斤都是放干了車子里的汽油抵得債。
就這還欠了他們一百二十三斤補不上。
但有這五百斤汽油,想要燒光整片楓林就不再是癡人說夢。
穆遠瀾單手提住一米來高的油桶,就像提住一只輕飄飄的垃圾袋。
任憑楓林再怎么掙扎,也沒法阻攔他灑下汽油的腳步。
如果按照這樣的速度那么不出三十分鐘,他就能點燃楓林、帶小瓷離開這里。
小瓷
一想到未婚妻,他下意識地捏住兜里的糖紙。
又驀地松開。
抿緊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