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然看向穆洛川“穆先生沒回來嗎貝拉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后者擰著眉頭,似乎是已經接受了某件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他在回來的路上,貝拉有話跟你和你母親說,先聽聽吧。”
她點了點頭,說“好”。
穆洛川推后,給她讓出了位置。
蘇嫣然拉著母親向前一步,看著貝拉時,輕聲開口“貝拉,你還好嗎”
“我還好。”
三個字落下,她稍稍側頭,看向了站在蘇嫣然一旁的蘇曼“蘇曼,這些年委屈你了,因為我的自私,讓你一個人撫養嫣然長大,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活,真的很抱歉。”
“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這一生很少跟誰道歉,也從未覺得自己對不起誰,哪怕是穆紹陽,整天和他吵來吵去,但我從未覺得我有錯,唯獨你們母女,我虧欠太多,我的婚姻能維持至今,都是你們仁慈的施舍。”
蘇曼從來沒有恨過貝拉。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貝拉和穆紹陽的婚姻是早就定下的事情,她和穆紹陽在一起那晚之前,他就是有未婚妻的人。
遭人算計發生關系之后,她也從未想過要破壞他們。
她懷孕初期,貝拉給予了她很多金錢上的幫助,生嫣然的時候,貝拉也給她安排了最好的醫生,她沒有任何理由埋怨和記恨貝拉。
甚至,就某種程度上來說,貝拉是她的恩人。
如果那時候貝拉沒有和穆紹陽結婚,她蘇曼便是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這些年,是貝拉幫她們瞞著,蘇曼才不用背著小三的污名生活
蘇曼拉著貝拉的手,眼底有女人對女人的心疼和慈悲“貝拉,我不怪你,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放心,我和嫣然說好了,不認她的父親,你好好養病,等痊愈了,你們一家人可以繼續回到澳洲生活。”
“要認父親,要認的”貝拉連忙說。
她有些有氣無力,緩了有一會兒,才繼續道“我今天讓你們來,就是想告訴穆紹陽他的女兒究竟是誰,蘇曼,嫣然是穆紹陽的女兒,我死后,不管穆紹陽是要娶你還是要對嫣然盡做父親的責任,我都毫無怨言,二十多年了,他應該補償你們母女了,只希望你不要怪我心狠,不要像他一樣,恨我”
蘇曼搖了搖頭“我從來不恨你。”
貝拉艱難地從嘴角扯出一抹笑“那我就放心了。”
蘇嫣然聽著母親和貝拉的對話,如今在看貝拉的臉上生機即將散盡,轉臉看向穆洛川“穆先生還沒回來嗎打電話催他啊”
穆洛川轉身,拿出手機正要撥號碼,臥室的門被人推開。
穆紹陽看見房間里有蘇嫣然和蘇曼著兩個人,眼神一瞬間極盡復雜。
數秒之后,他斂去所有情緒,跑到了貝拉床前,緊蹙著眉頭看她,目光里又擔心,也有悲傷“貝拉,你怎么樣”
貝拉唇角微動“我應該快死了吧”
她說著,笑了笑“不過臨死之前,我還是滿足了你的愿望,看著她們,你應該已經什么都了然了吧我死后,善待他們,想怎么做都隨心所欲吧,反正這輩子到底,我都是你的妻子你的太太了”
穆紹陽抿著唇“累了就好好休息,別說胡話。”
“穆紹陽,你別自欺欺人了,你明知道我不是累了,我是快死了”貝拉倔強地戳破了他。
而后,她又深情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不過臨死之前,我真的很想知道,夫妻二十多年,你究竟愛過我嗎有沒有那么一刻,哪怕一分一秒,對我動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