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興許是對方第一次如此明確和嚴厲的宣告。
孟筠的表情透著難以置信,眼圈瞬間便紅了,又不愿示弱,倔強地瞪著兩人“奕哥,你就為了他,你們才認識多久”
“和希臣無關。”戚奕不耐,“我的態度你應該早就明白,不是他也不會是你,清楚嗎”
“可你從沒有因為別人而對我發火。”孟筠聲音干澀,無力與落寞交雜,迸發出一股可怕的偏執。
戚奕臉色難看“你跟他們沒有任何區別,少自作多情。”
大概是不想和人繼續糾纏,戚奕低眸遞給孟筠一個格外森寒的眼神,帶著陸希臣離開。
陸希臣感受到后背無法忽視的灼熱視線,暗嘆倒霉。
“你去擦身上的水,我去叫人送一套衣服過來。”戚奕歉意道,“不好意思,連累了你。”
陸希臣跟著對方熟門熟路地邁進幽長走廊,來到一處沒有鎖的空房間,應該是特意為客人準備的休息室,他等在一側。
“你在生氣”戚奕側首注目全程不發一言的人。
陸希臣見對方停下,便自己主動推開門,屋內的陰影打在他平靜的眉骨中,潤澤的薄唇啟合,傳出兩個無甚語氣的冷淡字眼“沒有。”
“我把孟筠綁來,讓你潑他一杯果汁”戚奕熟稔地開燈。
驟然的明亮刺激得陸希臣瞇起眼,心中關于戚奕的初印象在此刻再次進行了顛覆“戚先生,你在和我說笑嗎”他經過對方,“如果是的話,我確實有被愉悅到,希望下次別在說了。”
戚奕被堵得咽喉哽住,清了清嗓子“你先進浴室收拾吧,我很快就回來。”
陸希臣沒理他。
這不就是生氣了么戚奕無言,心中繞過絲好笑。
房門重新關上。
陸希臣站在洗手臺前,一顆顆解開西服扣子,把黏著在肌膚上的高檔料子剝開,手指沾到濃稠的濕潤,他微皺起眉頭,回饋到神經中樞的觸感令他感到不適。
仿佛是在觸摸一灘濺上血的衣服。
陸希臣眸光閃爍,他為何會聯想到這個比喻
衣服丟到光滑的大理石面。
筋骨均勻的手指陸續展開在他眼前,指間紋路抹著淡紅。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滿手鮮血流淌。
水流的聲音響動起來,蘊著溫熱。
陸希臣低下黑色的頭顱,伸進瓷白的橢圓凹盆里清洗污糟的手,眉宇間流露的茫然淹沒在水流聲中,他動作機械地清理手指。
就像是被誰刻意施展了遺忘咒,他自穿越到此做所謂的任務,腦子里想的都是如何不麻煩地快速完成任務,卻忘記了思考自己的人生歸處。
他不記得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不記得自己穿越前是什么身份、有沒有家人、有沒有朋友、有沒有戀人
陸希臣在心中呼喚常日死機狀態的神秘聲音,那個總會在他打算放棄任務時蹦出來刷存在感,發布任務信息的神秘聲音。
“我知道你在,別裝死。”陸希臣壓抑著怒意,“我的記憶怎么回事”
“請盡快回答,否則你就找別人給你做任務吧。”
滲透威脅的語言算是管用。
神秘聲音回應了由于穿梭時空十分危險,我的力量本已不足,只能勉強保住你的安全,而你的魂體確實受到其中的影響,為避免你的意識崩潰,緊急對受影響部分進行剝離,不得不留下一些創傷后遺癥
“是嗎”陸希臣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