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全是血。
天空甲士盡數慘死，地上的呻吟者們，也漸漸失去了生機。
鮮血灑落靈音寺純白的磚上，淅淅瀝瀝，似凄風苦雨，更將那青袍身影襯托得鬼神般可怕！
一個身影，漫步在血洼中，身似飄飄，不曾沾染絲毫污穢，來到寧千秋面前。
龐無敵。
寧千秋看著他，嘿的一笑：“前輩是特地等我殺完人，才出來的嗎？”
龐無敵上下打量著他，不由輕嘆：“老夫要是這么早出來，難保不被你順手收拾了，你當我傻么？”
他嘴上開著玩笑，但實際上，內心卻翻滾起難以抑制的驚濤駭浪。
短短幾年不見，寧千秋的修為就從皇境一重，飆升到了皇境六重！
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煉的？
吃了仙丹嗎？
此刻的龐無敵，站在這個男人面前，竟難以自禁地，生出一絲臣服之感，仿佛面前這個人，舉手投足間，便有決定他生死的能力！
龐無敵暗暗心驚，不敢再看寧千秋，而是打量起寧千秋身旁的夜幽來，雙眸微微一瞇。
這個不算特別美麗的圓臉女子，身上散發的氣息，讓龐無敵有種久違的感覺。
夜幽亦在打量著龐無敵，須臾后，緩緩向他行了一禮。
蠻神殿專屬的行禮方式，雙手握拳。
龐無敵瞳孔微縮，終是牽動往事，重新看向寧千秋，皺眉道：“你加入蠻神殿了？”
夜幽替寧千秋回答，語氣平淡：“準確來說，他已執掌蠻神殿。林尊死后，殿主繼承蠻尊之位，領袖人族。”
龐無敵虎軀一震，磐石般的臉龐，不禁閃過一抹痛楚和悔恨。
那個老人，死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龐無敵以為，自己和過往，和天外天，早已劃清界限，可當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的心仍是像被一根針，狠狠刺了一下。
刺痛。
劇痛。
林姓老者的面龐，在他眼前虛幻地浮現，過往種種諄諄教導，如今，似都成了記憶里的一縷輕煙。
將消散。
寧千秋嘆了口氣，拍了拍龐無敵的肩膀，道：“林尊為了人族大義而死，死得其所，夫復何恨？”
……
戍軍大營。
寧千秋和龐無敵相對而坐，簡單講述了自己加入蠻神殿的過程，以及人族對蜣螂、精靈族發動的戰爭。
當聽到林尊燃燒自己，為人族鋪平了崛起之路時，龐無敵的臉上，已滿是淚痕。
這個老人，向人族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龐無敵深吸一口氣，舉手拭淚，看著夜幽笑道：“難怪老夫覺得你氣息很熟悉，看來在荒蕪山上，你定是時常暗中監視我了？”
他知道林尊身邊，有蠻神殿的影子，但從未想過，這位影子居然是這么個小丫頭。
夜幽平靜地分辯道：“并非監視，只是好奇。在你投降后，我曾請命過來殺了你，但林尊沒同意。”
龐無敵苦笑。
“我負了林尊。”
“但愿，人族不負林尊。”
他看著寧千秋，一字一頓地說道，忽然，又感覺到一陣安心。
這個小子，怎會負了林尊呢？
圣域人族有他領袖，未來恐怕就跟千秋營一樣，一片光明！
寧千秋含笑點頭，忽然扭頭看向帳外，哼道：“偷偷摸摸的做什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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