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幕像是下一秒就要墜落下來一樣,沉沉地壓在水面上。
她再一次赤、裸著雙足站在淺水中,于是下意識低頭看去。
她看見了自己的雙手,被滾燙而粘稠的鮮血浸透。她的手中捧著一顆仍在搏動的心臟,血淋淋地顫動著。
多里斯抬起頭,看見了奧姆馬里烏斯的臉。
他面色蒼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左胸口破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對不起。”多里斯聽到自己說,“但只有你的心臟能救他。”
他沒有拉上窗簾,于是月光和街邊的燈光灑進房間,昏暗而靜謐。
“吱呀”年久的門軸發出滯澀的聲響,房門被推開了,打破了房間里的安靜。
波塞冬睜開眼,雙眸在昏暗中藍得亮起瑩瑩的微光。
他坐在房間角落的單人沙發上,看著推開門的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停下。
波塞冬輕輕地嘆息一聲“我以為你不敢再出現在我面前了,絲洛德。”
她的臉上有種柔軟的哀戚,讓那張美得不算特別出色的臉在月光下變得無比動人。
她走過去跪在波塞冬腳邊,垂下頭,溫柔又眷戀。
“因為我無比思念您。”
第二天多里斯睡到快中午才醒來,醒的時候渾身腰酸背痛,太陽穴也脹痛難受。
她被項鏈里的記憶和西伯利亞那個神秘女人的幻境折磨了一晚上,整個人都快瘋了。腦子里亂糟糟的糊成一團,根本沒法思考。
多里斯嘆了口氣,拖著身體下床去洗漱。浴室鏡子里映出的她的臉憔悴而蒼白,萎靡得像具一百年不見天日的僵尸。
再這樣下去,她的腦子遲早得壞掉吧
多里斯捧了一捧水用力拍在臉上。
清醒清醒,你今天還得上班呢
多里斯拾掇好自己出門的時候,波塞冬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如果撇開身份不談的話,海神大人其實是個很好的室友事少、話少、存在感低,每天像株吸收光合作用的植物一樣扎根在沙發上看電視,以至于多里斯有時候甚至會忘了屋子里還有個人。
“大人”多里斯抬了抬手,“我出門去上班了”
波塞冬在看電視的間隙施舍給她一個冷淡的眼神,“以后叫我波塞冬。”
多里斯“啊”
但他顯然不會再就這件事說任何一個字了,多里斯只能把驚恐吞回肚子里,默默地、心驚膽戰地關門離開。
她的腦子果然已經被搞壞了吧會不會她現在還在夢里,眼前的一切都是錯覺
直到到了水族館換上美人魚的衣服,她還是有些魂不守舍。
凱瑟琳“你還好嗎你看起來有點不在狀態。”
多里斯回過神,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輕巧地滑進水里。
今天她和多莉正式進入了表演館,水下在特制的玻璃幕墻之外,坐著幾十個來觀看表演的游客。
多里斯靈巧地在水里轉了幾個圈,繞著多莉游動,她按照昨天凱瑟琳教她的動作進行表演,多莉配合著做出不同反應。
她時不時還會發揮創意,比如一邊在水中做出簡單的舞蹈姿勢,一邊讓多莉模仿自己。這么做的效果很不錯,觀眾席上的人們時不時為她們的默契發出驚呼。
表演最后以一個她和多莉共同彎曲身體,拼成一個心形結束。
觀眾們紛紛對表演報以熱烈掌聲,多里斯微笑著向玻璃外的人們揮手,然后她看到了觀眾席后排,那個穿著鐵灰色風衣,邊鼓掌邊對她微笑的英俊男人。
多里斯驚喜地叫道“布魯斯”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元宵節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