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那微弱的呼吸,他才松了一口氣,盡可能輕柔地將帕子從她口中拿出,輕聲喚道∶"娘娘,娘良"
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鄭玉磬渾身顫栗瑟縮了一下,仿佛還沒有從夜里的那場噩夢中走出,她啞著聲音輕聲道∶"寧越,我好疼。"
寧越替她將頭發歸攏到一邊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她身上的觸目驚心,眼中的清淚沒有控制住,滴到了她的脊背,順著那柔美的曲線滑入深處。
怎么可能不疼呢,她額頭上和肩膀以及腰窩,乃至于膝蓋腳腕都有證明,自然那被男子毫不憐惜對待一夜的那處隱秘更加酸痛難忍。
他從后扶住她的腰身,嚴絲合縫,契合之下是她快要被逼瘋的痛楚嗚咽,但他卻并不在意,反而拂開她的發絲,在她脆弱的耳廓邊輕聲道∶"音音,我疼你愛你,你卻說我折辱了你。
"我對你好,你就永遠也學不乖,是不是"他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卻叫人覺得徹骨寒涼∶"那朕就叫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折辱"
他本來在別人眼里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只有對上年少便傾心的她才會有那么一點點的猶豫與真心,他把一切都捧到了她的面前,卻什么也換不來。
寧越知道蕭明稷真正折磨起人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只是他沒有想到蕭明稷會將那些都用到鄭玉磬的身上,一時之間那隱秘報復帝王的喜悅已經消散,只剩下對鄭玉磬的疼惜愧疚。
皇帝那樣殘暴,他每日都守在鄭玉磬的身邊,也不過是得到了她的信任,憑什么要瞧著蕭明稷踐踏著無數人的尸骨,最后卻憑借著這些沾滿鮮血得來的權力一點點討好鄭玉磬,獲得她的心,過神仙眷侶的日子
玉磬久居深宮,根本無法看清皇帝的真正面目,那么他就應該時不時提個醒,讓她清醒一些。
她該恨蕭明稷的,而不是在這種安逸中逐漸麻木。
但是卻沒有想到,蕭明稷有一日到底還是將這種殘酷施加在她身上。
他抬手去試鄭玉馨額邊溫度,卻聽鄭玉磬斷斷續續道∶"元柏呢,元柏起來了么"
"沒有呢,娘娘放心,"寧越心頭一酸,她最怕的就是秦王知道她已經屈辱到了何等地步,但還是柔聲寬慰∶"奴婢昨夜見著勢頭有些不妙,就請枕珠姑娘過去和乳母一道陪著殿下,等您什么時候起身,奴婢什么時候去請殿下過來,陪您用膳。"
元柏雖然年紀小,但心思已經很敏銳了,他本來生活在上皇和母妃無盡的寵愛里,可是如今天降驟變,他夜里睡得就輕了,皇帝若不避諱,這個孩子會很清楚自己那個傳聞中的皇兄在自己阿娘的官殿里待了整整一個晚上。
即便他現在還不明白那到底意味著什么,可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
寧越用擰好了的熱帕子去敷她額頭,內殿除了他之外不讓任何人進來,盡管他再怎么小心翼翼,鄭玉磬的眼角還是緩緩滴下了清淚。
"寧越,我不是一個好妻子,也不是一個好母親,"她對元柏的作息心知肚明,聽見那一絲善意的安慰,斷斷續續道∶"其實我早就該在第一天被溧陽騙去服侍上皇的時候就死了,而不是活到現在,任人宰割。''
"娘娘您這是說什么呢,"寧越的聲音也微有哽咽,"您想想秦王,想想在江南的家人,您若是灰心喪氣,奴婢們該怎么辦"
"寧越,我有沒有同你說起過,我年少的時候每每讀起樂天的太行路,都會很傷心。"
鄭玉磬想起來懷著元柏的時候,她有些擔心這個孩子是男孩,擋了皇子們的路被人算計,又擔心這是一個女孩,又要遭受和她一樣的苦楚。
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不獨人間夫與妻,近代君臣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