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么樣,您都得活下去,"他柔聲道∶"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可是他還能坐享江山,奴婢替您洗身,萬一藥效過了,您一直是這樣的姿態,怕是容易有孕些,求求您了,別說這些喪氣的話。"
他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在她耳邊安慰,溫熱有力的手掌在她光潔肌膚的穴位上按揉,并不如以往按身享受的時候舒服,但鄭玉馨原本失神的面頰瞧著卻恢復了些神智,緊緊抓住絲被,不肯叫寧越的手勁松些。
寧越是與蕭明稷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他卻能此柔順偽裝,從他的手底下活下來,鄭玉磬有時候瞧著他,多少也會看出些自己的影子。
他從來都是那么會悉心安感自己,其實他說的本來也沒有什么錯。
該死的那個人,原本就是蕭明稷。
元柏醒來的時候看見枕珠姑姑在自己的榻邊,稍微有些驚異,阿娘不是一個特別愿意在冬日早起的女子,但是當他聽到那本不應該出現在清寧宮里的動靜時,朦朧的雙眼逐漸清明,卻沒有問。
阿娘以前是最疼愛他的,見他喜歡讀書雖然心疼,也會支持,甚至常常看著他胖胖的小手握住筆,宛然一笑,說他有幾分肖似他的父親。
可是自從這位皇兄從封地來了之后,阿娘便再也沒有看著他讀書寫字過,他也沒有再見過阿爺和竇侍中,阿娘的眼里滿含惆悵,那份曾經帶了憂傷的溫柔逐漸變成失去生氣的哀怨。
枕珠姑姑帶來了他很喜歡吃的點心,瞧著他漱口,然后像是變魔術一樣端到了他的面前。
"殿下今日也沒什么事情要做,不如再多睡一會兒,"枕珠陪著自家娘子經歷了許多,如今也有幾分沉淀下來的溫柔,拍哄甚至有幾分央求著他道∶"殿下這個年紀,真應該是多睡睡的時候,等您睡醒了,奴婢帶您去見太后娘娘好不好"
元柏想了想,他其實這個時候哪有不困的道理,然而聽見那陣響動以后,小小的心里裝了太多的事情,要睡也難了。
但他還是很聽話地鉆進了溫暖的錦被,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進入夢鄉。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枕珠卻絕口不提去帶他找阿娘這件事了。
"姑姑,我阿娘呢"元柏從榻上起身,身側有內侍替他套上小小的鞋履,"難道阿娘還沒有起身嗎"
盡管是冬日,可外面的日光正好,已經是近午膳的時候了。
枕珠的面上似乎剛剛哭過,還沒等她編出什么謊言來回秦王,門外站著的一位內侍已經上前一步,和善恭謹地稟告道∶"回殿下的話,太后娘娘起身以后已經去見圣人了,因此不在宮中,恐怕殿下今日是見不得娘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忘記標注了,這首第一次引用應該是在第十八章,音音在道觀的時候太大行路白居易
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行路難,難于山,險于水。不獨人間夫與妻,近代君臣亦如此。君不見左納言,右納史,朝承恩,暮賜死。行路難,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