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你有瞧見那對賣饅頭點心的夫妻了嗎"
鄭玉磬點點頭,皇帝指給她看那隊處攤位,那陣陣團霧里,爐子支起了熱水,那男子正在麻利地招攬香客,女子在看管兩個孩子不要被花子拍走,不過皇帝卻并沒有要買一個饅頭嘗嘗的意思,只是目光停駐在了他們身上。
"他們方才說咱們像是一對新婚夫妻,其實也只是音音生得美,穿得鮮妍,人便顯得小些,"皇帝的聲音似乎略有些傷感∶"論起來咱們也該成婚六七年的,若是郎君勤快些,咱們的孩子早就這樣大了。"
他聽見旁人羨幕他對音音體貼小意,心里總像是喝了蜜糖一樣甜,可是遠遠地看見他們忙碌的身影倒未必會是羨慕,只是勾起了兩人之間的遺憾。
音音會心甘情愿做他的皇后,會生下一個比元柏還可愛的孩子,甚至會迫不及待住進立政殿里,督促他趕緊立東宮。
而除了她的孩子,也沒有別人會被立為太子,甚至可以自己來親自教導這個孩子,享受那令人氣到恨不得砍了桌案又偶爾會覺得甜蜜的天倫之樂。
音音肯定會像那個妻子一樣呵護著他們,但是她生性溫柔,又知書達禮,喜歡孩子,對她所生的兒女最是耐心不過,比待他還好。
他此生所求也就是如此,即便命運幾度陰差陽錯,也想努力地將軌道重新扳回正道,可是無論他用什么法子,伏低做小也好,強硬折辱也罷,除了得到她的身子,便是將她一步步推得更遠了。
只不過如今將原本已經該死的秦君宜召回來,他再逐漸示弱,兩人的關系便能有所緩和,甚至可以心平氣和地說一說話。
年輕氣盛的時候不想要孩子,只想和她攜手一生,但是現在她不喜歡和他生了,也只能做好無兒無女的打算。
或許音音在意的也不過是秦君宜和秦王的性命,他生氣歸生氣,可還是忍住了,不會像是阿爺那樣,一定要殺了秦君宜才罷休。
只要她一輩子都不清楚自己剩下的事情,只要她不恨他,便是不愛,只當一個偶爾能解決她身體渴求的男子也沒什么關系,他們還有機會攜手共度一生。
他們本來就是經常借著去寺廟上香見一面,如今正好又能從寺廟重新開始。
鄭玉磬卻聽出了一絲暗示,淡淡道∶"三郎想要孩子的話,年紀還不算太晚,早些開了選秀,努力活久些,說不準能生出三支馬球隊來。"
她知道蕭明稷不會選秀,但是卻也不想聽見他總這樣暗示該生一個孩子繼承大統的事情。
她的心里有與他完全不同的打算。
"不用了,生孩子原本就是件麻煩的事情,生一個又保不準是兒子,是兒子也未必就能繼承家業,音音不愿意,我也不強求。"
蕭明稷頓了頓,挽起她稍有些涼意的手進殿上香,淺笑道∶"你本來就不在意我,再生一個孩子,我豈不是還要排到他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