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叫你休養幾日嗎,怎么現在就回來伺候了"
鄭玉磬被他伺候著倒也有幾分習慣,見他面上蒼白,不免問道∶"皇帝砸那一下太狠了么,瞧你現在都有些緩不過來似的。"
"圣人本來就是隨手一撇,若是奴婢不去擋,或許還受不得這傷,早就好了,伺候娘娘本來就是奴婢的本分,奴婢怎么能夠假手于人"
寧越想著今夜回去或許又能見到些什么新的東西,心如刀割,然而卻又不能同鄭玉磬明說,只能含笑道∶"旁人伺候,都沒有奴婢貼心的,奴婢也不放心。"
他自己已經提前用熱水浸泡了手,握住太后足部的時候只有適宜的熱意,皇帝身邊的內侍從來不打他的手腕、鎖骨這些容易叫鄭玉磬發現的地方,因此他也大可以放心。
枕珠有恃無恐,皇帝不會覺得她是阻礙,反而喜歡她這樣沒心沒肺的性子,留在鄭玉磬身邊對他沒什么危害,因此愛屋及烏,一直優待太后身邊的侍女,她要是高興就勸說,不愿意隨口說說,倒也不是十分上心。
"聽聞這些時日圣人被激得病又重了許多,娘娘不想著去瞧一瞧么"
鄭玉磬面頰上的酒窩漸漸淡了下去∶"他病重也是活該,自己什么樣的身子不清楚,卻還惦記著那些事情。"
寧越柔聲道∶"說起來圣人也算是得到了報應,娘娘為秦侍中生氣,可是圣人為了您摔斷的骨頭只怕比秦侍中多上許多。"
"我生氣心疼也是有的,可倒也不全是為了他,"鄭玉磬以手撫額,半躺在胡榻上,枕珠用玉容膏替她擦拭身上殘存的傷痕,"哪有人會送這種惡心東西給我的,偏偏還瞞了人這么久,竟然一點愧疚之心也沒有。"
她與秦君宜本來就是聚少離多,時過境遷,連比這更非人的事情都有過,得知隱瞞的一刻倒也不全是如夫妻那般心疼,反而更生氣憤恨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皇室如今枝葉凋零,圣人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又因為娘娘身受重傷,恐怕也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叫圣人受到天懲。"
蕭明稷之所以成為孤家寡人,他本人自然是功不可沒,不過相映襯而言,如今的皇帝所受到的懲罰確實與當年秦侍中差不多的。
鄭玉磬覺得很稀奇,她半抬身去打量跪在地上的寧越,"你今日怎么肯為皇帝說話了,倒是罕見得很。"
她消氣以后細想了想,也知道憑借寧越和蕭明稷那種水火不容的關系,在這種時候只怕也是要說許多挑撥的話。
"是今日去太醫署討藥,無意間貝到江院使,說了幾句。"
寧越淡淡一笑∶"江院使說圣人這病雖然來得兇險,可是慢慢靜養,總也是能好的,因此難免替娘娘與殿下有些擔憂。"
"媳娘娘如今倚仗的正是圣人的伏低做小,圣人這些年雖然從未變過,但就像是您手中的風箏,偶爾抻一抻,也該松一松,張弛有度,方能借風扶搖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