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那送畫人自稱是漱石,又說自己手上已有了尹弛就是漱石的證據,把賣假畫的黑鍋扣到尹弛頭上。隨后你招來齊州尹與宋長吏,當著他二人與的面,把尹弛擒去衙門。你這么做有兩個原因,其一,你知道齊宋二人未必會信你,讓他二人跟著,是為了絆住他們;其二,憑尹婉落單純的性子,見尹弛被擒走,只會認為是自己害了他,無措之下定會與我報信。你于是讓你那些鷹犬明面上去衙門審案,暗地里,你卻跟著尹婉找到我這里。”岳魚七道。
謝容與頷首,“是,只是晚輩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岳前輩。”
他頓了頓,隨后揖下,“原來岳前輩一番辛苦,只是在試探晚輩。”
他沒說試探什么,不過岳魚七聽得分明。
他的確給他設了難題不假,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小子能否找著畫,沒想到他一石三鳥,非但勘破尹婉是漱石,連他的目的也猜到了。
岳魚七瞇眼注視著謝容與,半晌,不由地吐出三個字,“小昭王”
當年昭化帝將謝容與接進宮,正逢岳魚七受將軍銜不久,一名異姓大族的公子非但被封王,還被賜予一個“昭”字,朝中不是沒有異聲的,可是這樣的異聲,都在滿朝文武看到謝容與的一刻平息下來。
那是怎樣一個孩子呢便是沉靜地立在宣室殿上,整個人已自染光華。
而經年過去,岳魚七看著謝容與,只覺昭之一字果然襯得起他,靜夜燈色里,其人如玉,身攜月華。
外間傳來腳步聲,青唯側目看去,原來是衛玦幾人,齊州尹,宋長吏都過來了,尹弛就跟在他們身后,他見到謝容與,先一步上前一拜,溫聲詢問“王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月章一到衙門,衛大人便說案子是誤會”他稍遲疑,看到值房里尹婉,詫異道,“婉婉,你怎么會在此”
謝容與道“仿畫的案子的確是誤會一場,至于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頓,看向岳魚七與齊文柏,最后落到尹婉身上,“既然漱石畫師在此,不知三位可否賜教”
他這話問得十分有禮,齊文柏忙稱賜教不敢,“殿下的問,還是由下官來作答吧,其實這事”
“其實這事說來話長。”不待齊文柏起頭,岳魚七便打斷道,他瞥了一眼天色,“太晚了,都回去睡吧,有什么等明早再說。”
衛玦聞言,不由看了謝容與一眼。
玄鷹司辦案從不拖沓,能夤夜尋到的線索,絕不拖到第二天天明。眼下都找到漱石了,想必離問到岑雪明下落只余一步之遙。
卻見謝容與頷首,衛玦只好拱了拱手,帶著祁銘幾人退出去了。
齊文柏與宋長吏稱是愿送尹家兄妹回府,一并辭去。
值房院中頃刻只剩岳魚七、青唯、謝容與三人。
岳魚七掃謝容與一眼,懶洋洋道“太晚了,你也回吧。”
謝容與本來想跟岳魚七提一提他和小野的事的,見他沒有想聽的意思,應道“是,那晚輩先告辭了。”
青唯好不容易找到師父,只覺得還沒跟師父敘上話,師父就打發自己走了,不情不愿地跟著謝容與辭去,正轉身離開,只聽身后岳魚七“嘖”一聲,“回來。我讓他回,你跟著一起走干什么你這丫頭,究竟跟誰是一家的”
青唯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岳魚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