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玦恍然道“虞侯的意思是,封原為了爭取時間,來到陵川后,一定會直奔主題前往岑雪明的藏身之所。”
“但是他們又不能不防我們一手,所以他們會怎么辦”
“以幌子掩護幌子”青唯遲疑著道,“他們昭然若揭地把脂溪礦山這一個看似牽強的案子攤開擺出來,讓所有人都以為,礦山是一個幌子,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實際上,礦山根本就是他們的目的地,而他們以幌子掩護幌子,要的就是我們被虛晃一招后,那一兩日的時間差”
莫要說一兩日,只要能提前半日找到岑雪明,足夠他們銷毀證據了。
青唯不由地問“可是他們的心思這樣深,官人是怎么看出來的”
謝容與溫聲道“我沒有看出來,是封原說漏嘴了。”
封原面對曲茂的質問,情急之下稱蒙山營那邊幾百號人馬等著趕赴礦山。
如果時間不這么緊迫,拿幾百號人馬做戲說得過去。
可是曲氏一門包括封原的性命都系在岑雪明留下的證據上,他們在這個時候把大部分兵馬調去礦山,這就很古怪了。
衛玦道“屬下明白虞侯的意思了,脂溪礦山路途遙遠,快馬也要跑十來日,還請虞侯帶著精銳先行前往,至于岳小將軍那邊”
“師父那邊我去說。”青唯道。
她說走就走,言罷,一刻不逗留,風也似地出了門。
謝容與的目光從青唯身上收回來,他深思了片刻,吩咐道“今日之事記錄在案,日后算停嵐告密有功,還有”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曲茂執意要贈給青唯的四景圖上,“還有這副四景圖,也算停嵐、岳前輩,還有我娘子一齊呈遞的證據,如實上報朝廷。”
不到子時,岳魚七便和青唯一起趕來歸寧莊了。行囊早就準備好了,六月酷暑深夜,二十余人輕裝簡行,打馬穿過陵川夜色,朝西北的方向趕去。
中州,江留城。
七月流火,還沒徹底出伏,中州已經涼爽了許多。
這日一早,一輛馬車緩緩在一間宅院前緩緩駛停。這間宅院位于江留城西一個僻靜的街巷,聽說是京中一名官員所置,用來作老來閑居之所。
宅前閽人很快出來相迎,對馬車上下來的年輕公子與仆從躬身一揖,“張二公子,章大人已經等在廳中了。”
進門是一個鯉魚過龍門的四方影壁,繞過影壁,張遠岫帶白泉進了廳中,對章鶴書拜下,“學生見過先生。”
章鶴書淡淡笑了笑,“忘塵一路奔波辛苦了,茶已經備好了,快用些吧。”
他說著,請了張遠岫在右首坐下,自己也端起茶盞。
說起來,章鶴書也剛到江留不久,為的更是性命攸關的要事,但他臉上絲毫不見急色,反是安靜地與張遠岫一起品茗了片刻,提起些不相干的,“對了,老夫來前特地拜訪過老太傅,聽他說,官家意欲為你和仁毓郡主指婚,這事是真的”
張遠岫淡淡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