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有接話。只是視線朝下看了看。
隨著他的視線掠過底下已經開始滲血的迷彩鞋后,高梁恍然大悟。
“瞧我這腦子,我忘了你也是帶傷的人。那就呆”
“扶我起來。”
兩道嗓音重疊到一起。
少年先是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驀地看向他。目光帶著一絲執拗。
高梁本想說甭強撐、急也不在這一時半刻。可對方像是知道他要說什么似的。一字一頓
“扶、我、起、來。”
徹底堵死了他的話。
“行吧行吧,”
翻了個白眼的高某同志充當了回老好人,肩膀朝他那兒傾斜了幾分、使對方的胳膊能借著他的力起身。
“回頭記得謝我啊還好現在沒什么人看。不然您這祖宗我可伺候不起。”
他腹誹著,還是順從的駕起他向某個方向移動去。
于是,當戴沅漪這邊擦完臉,正平復著呼吸
視線里卻莫名多出一個墨綠色水壺。
她抬起頭,先是看見一臉不爽正看向別處的高梁以及身邊正盯著她的顧一野。
許是她的表情太過疑惑。對方遞著水壺的手還向前伸了伸,大有她不收他不撤的意味。
沅漪這才接下。
在他的注視中,她緩緩轉動瓶蓋打開。熟悉的茶香味幾乎是下一秒就爭先恐后竄入鼻腔。
“我爺爺年紀大了,經常身體不舒服。我就經常泡這個給他喝,說是有消炎作用。我覺得你會需要,就抓了一些給你”
冬日的午后,她趴在窗臺上與他科普著茶葉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早點好起來我們隊里見”
早點好起來,我們隊里見。
原來,這才是他想讓她知道的事情嗎
“多謝你。”
她輕輕開口,一時竟不知還能說些什么。
好在對方似乎也沒期待她有什么回應。沖著她點點頭,在高梁的催促中正欲離開。
只不過
“山腳下的花開了。”
與她擦肩而過時,少年悄然開口。
沅漪回首,恰好瞧見高梁正攙扶著一瘸一拐的他慢慢往回走。
她抱著水壺,就那樣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注視著他們走到半道時,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腳步。
像是感知到什么,他朝后望去
猝不及防,與留在原地的姑娘視線撞個正著。
我們下次見面,會是什么時候呢
那句在信中的問話,
在少年步履蹣跚離去的背影里、在他最后深深的那一眼里,戴沅漪找到了答案。
“我們下次見面,是在花開時啊。”
作者有話要說熟悉的茶香味大家有沒有想起來什么呀洋甘菊茶呀洋甘菊茶
“早點好起來,我們隊里見。”是阿沅當時對生病的野哥說的話。現在野哥將這句話返還給她。希望她能喝了茶后稍微緩解點疲憊就是他隱藏的關心。哪怕腳磨得不行也希望將這份關切傳遞給當事人,而不再是托人轉交。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兩人的互動從暗戳戳開始轉向明晃晃的過程。我希望我沒有寫崩
以及,我理了下時間軸83年那年的入伍時間在11月30日左右。那么按照推算,結束三個月新兵訓練的他們應該是在三月正式下連。而顧一野之后住院時播放的收音機里正在重播陳佩斯和朱時茂的小品吃面條。這部小品是在1984年2月1日的春晚播出的。所以設定奔襲訓練應該是三到四月之間,不會差的很遠。正是桃花開的時候呀。我盡力扣細節了
野哥,一個說是說無心留意風景但又打臉的男人。至于為什么在寢室內他腦海里只想著桃花而沒有思考什么時候再見的那個問題,自然是因為秦漢勇已經說了要和女兵合訓呀哈哈那他還有啥好想的。
阿沅的利嘴在這章小小下線了一下。她內心百感交集到已經無語倫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