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醒一起來到二樓,二樓的格局和一樓有所不同,這個樓層分成了三截,靠近東側門的位置放了二十來個短貨架,這貨架是四層的,貨架上放的也不是籠子,而是保溫箱。
箱子里鋪著毛毯,每一個箱子里都是還沒斷奶的小奶狗,四五六只軟趴趴地擠在一起,看起來還挺有活力的,模樣也很漂亮。
再往里面走,又是一段長貨架,貨架兩層,都是待產的母狗。
靠近西側門的位置又是五六個四層短貨架,這邊貨架上放的同樣是保溫箱,只不過這些保溫箱里的奶狗顏值明顯不如東側門那些,精神狀態也不好,有些病歪歪的,十來只擠在同一個保溫箱里。
西側門邊上有張小桌子,桌上登記本扉頁寫著出貨記錄。
傅醒把它拿起來。
813出貨123kg
816出貨101kg其中死貨23kg折合15kg
論斤稱重。
西側門的奶狗如何售賣銷往何處,不言而喻。
啪。
傅醒把本子扔回桌上,眼底情緒翻滾,緩緩吐出四個字“喪盡天良。”
姜曜的腦海中也出現了四個字,只不過她的四個字和傅醒的四個字毫不搭邊。
弱肉強食。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保溫箱里毫無掙扎之力的奶狗。
這些柔軟孱弱的小東西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所以被挑選,被稱重,被售賣,被撕碎,被吞噬。
就像他們一樣,無能則被當成工具人,墊腳石和替死鬼,備受欺凌直到毫無尊嚴地死去。
這就是弱小者的宿命。
收回目光,姜曜從西側門出去,屋外穿過的風吹拂她的臉頰與額頭,微涼的溫度讓她不自覺上涌的氣血瞬間冷卻。
她無意識地將背挺得更直,腦子里又鉆進了一個新概念。
比起憐憫這些小東西,原來她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決不能淪落如此,任人宰割。
她不能共情了。
這樣說起來,她跟傅醒口中喪盡天良的狗販子,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想到這里,她忽然笑了。
“咯咯咯”
不合時宜的笑聲劃破寂靜的樓道,走在她身后的傅醒加重握著她的力道。
傅醒覺得姜曜很不對勁,不,是非常非常的不對勁。
不詳的預感自心底悄然滋生,本能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么
“徐行強加給你的罪名,現在應該已經洗脫了。”
傅醒遵從本能,平鋪直敘地說出這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
姜曜的笑聲被他這種無厘頭的展開打斷,回過頭,踩在比他所在位置高兩級的臺階上微微俯視他。
“哦。”她眨了下眼睛,“這么突然的嗎”
看著傅醒勉強能夠辨認出原貌的臉,即使樓梯上光線昏暗,姜曜也從這張臉上感覺到了十足的正氣與發自內心的寬慰之意。
姜曜嘴角微揚,“那我謝謝你”
傅醒一怔,下頷線繃緊,眉毛也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