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傅醒所言,姜曜真的想跑時,他是關不住人的。
原因無他,就算屬性點比姜曜高出一截,傅醒不可能真的對姜曜動用傷害到她的武力手段,反之,姜曜卻沒有這個顧慮。
姜曜帶著依依不舍往回看的多比跑路,兩只輪子的小巧自行車什么夾縫都能擠進去,很快從傅醒的視野中消失。
從北城區騎回南城區是兩個小時后的事情了,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開了門的咖啡館,館里坐了兩個玩家,看見她進來時慌了一瞬,隨即把頭低下裝聾作啞。
姜曜沒什么心思折騰這小貓兩三只,比起他們,咖啡店老板的狀態更值得關注。
年紀三十上下的老板唇色慘白,明明渾身上下都很干燥,看起來卻像從水里剛撈出來一樣浮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某個方向,神色驚懼交加。
姜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街角蹲著一只缺少右前肢的大黃狗,渾身毛發糾結,右眼不能完全睜開,露出的眼珠翻著不正常的青白。
即使姜曜也在看它,大黃狗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一直盯著咖啡店老板,完好的眼睛流露出幽暗的仇恨,仿佛一有機會,就要把他咬成碎片。
“老板。”
姜曜叫了他兩聲,才讓老板還魂。
回過神來的老板慢慢看向剛進來的顧客,開口想問她喝點什么,余光掃到被姜曜牽在手里的多比,一瞬間似乎受到莫大的刺激,啊的一聲叫出來,人也跟著往后彈,后面柜子被他撞到,幾個杯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碎了一地玻璃和陶瓷渣。
角落里的兩個玩家聽到動靜也不敢抬頭,瘋狂在桌子底下戳手機。
她怎么對nc下手了
不知道啊我不敢看
我也不敢
那我們是跑還是不跑驚恐
“老板,你身體不舒服嗎,還是說你怕狗啊”
姜曜說完,原本只是下著雨的天邊忽然亮起一道銀光,接近著咔嚓一聲,驚雷落下。
電閃雷鳴,姜曜的臉在驟然亮起又驟然暗下的光線中無比詭異,老板渾身一抖,定在原地很久,才哆哆嗦嗦道“應該不怕吧就一條狗而已”
一個畜生,給口吃的就搖尾巴的東西,他怎么會怕呢
老板努力給自己洗腦,總算在表面恢復一點正常的樣子,只是余光依然時不時掃向窗外那只詭異的大黃狗,心中一抽抽地跳。
“我是不怕狗,可我這兒是咖啡館,不讓帶狗進來”
姜曜擺擺手,“我不進去,我就跟你聊聊天。”
她趴到柜臺上,那張讓老板倍感怪異的臉倏地湊近,“老板,我是外地人,我就想問問,你們這個地方的天氣都這么奇怪的嗎”
“前天驕陽似火,昨天陰天降溫,今天天都不亮,大家都閉門不出,不上班不上學不活動,像你這樣愿意開店的都鳳毛麟角,你們這兒的人都這么跟著天氣走的嗎”
老板下意識反駁“怎么可能,我們生意人風雨無”
等等,老板住口,面上浮現出茫然之色。
好像這樣的雨,這樣黑的天,這樣的狗他也見過。
老板擰起眉頭,陷入沉思。
墻上的掛鐘嘀嘀跳動,暗紅色的秒針一格一格往上爬,越來越接近最頂上的數字,時針無限接近數字二。
老板忽然感應到什么,臉又繃不住了,比剛被多比嚇到還要蒼白惶恐幾分,也把姜曜的問題望到九霄云外,視線無法控制地落在后頭的掛鐘上。
姜曜的視線也跟著落上去。
五十八。
五十九。
歸零進一,兩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