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罵出門左拐去正經樓,保管罵到你祖墳冒黑煙」
姜曜和傅醒沒去別的地方,繞了點路回到對他們來說最為安全的游樂園,在臨江的鴨子船旁邊停下腳步,坐在小船旁的長椅上歇了會兒。
姜曜體力是短板,這一陣狂奔可給她累壞了,雙手往椅背上一掛仰頭癱著不動了。
傅醒幫她把硌背的包扯出來放在中間,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手指抹過臉上的傷口,指尖粘稠。
傷口不深,這一路過來血已經不流了,但遭遇外力擠壓還是會滲出鮮紅的血液。
刺痛感很輕微,更多的是麻癢,他沒再碰,靜靜等血小板凝結。
還好最后兩個月他加回了三點生命力值,否則就是這小小的傷口,怕也會帶來麻煩。
姜曜平復了大概一分鐘,睜開眼睛仰望著黑下來的天空和天空上倒計時。
6:00:46:18。
原來才過了二十三小時零十四分鐘,這時間可真夠漫長的。
“可能就是最后六天了。”她轉過臉看向傅醒,忽然提議,“要不面對一下真實的自己”
傅醒沒受傷的那半邊臉對著她,輪廓線柔和的像是軟的,明明是正常人的面無表情狀態,那張臉卻仿佛會在下一秒展露笑顏,讓人一點兒都生不起距離感。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這家伙的脾氣又臭又硬,是個和臉完全相反無法親近的家伙。
傅醒習慣了面具,習慣到一個人的時候也會戴著,此刻江風吹過面頰的觸感太過真實清晰,他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他待人接物的態度是天性使然,為人處世更是遵循本心,如果說姜曜是一顆源源不斷吸引周邊星體塵埃的恒星,那他就是一顆只想活在既定軌道的小行星,對塵埃雜質或者發光體都不感興趣,除非有人破壞他的軌道,否則他都可以視而不見。
所以這張看起來好親近的臉其實是他穩定軌道的破壞因子,因為這張臉他不知道被多少不明就里的人打擾過,也因為這張臉他無數次拒絕打擾后被迫接收了許許多多好感變反感的情緒。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他的拒絕融入而生氣,完全尊重他人軌跡的個體還是不少的,只是遠沒有會在背后對他指指點點從維護到加入的人多而已。
他也沒有很在乎,因為人就是這樣的生物。
感性,總是喜歡結合自身的心情、當時的感官以及所得的利益做一些會與事物本身有所偏離的論斷。
享受過戴面具過活的清凈與發聲的強力效果,再讓他回到本來面目的重重阻礙中,對他個人來說絕非好事。
“94號隊的人已經看到過了,我們剛才的表現也足夠他們生疑,再把面具戴上效果應該更好。”
這可以讓他們知道自己這邊多么需要維持住一個兇狠面具人的形象,而且游樂園里就有面具,不用承擔再出去找面具的風險。
姜曜收回掛在后面的兩條胳膊,頭一仰坐直身體。
“我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但剛剛改主意了。”姜曜看著他,給他分析,“坐實我們只有腦子的弱隊形象也有很大的益處,能夠讓1號隊和2號隊也放松一些。”
人是很容易被感官所左右的,雖然心里知道對方一定有所長不能大意,但打從心里的警惕心是大腦不能完全控制的。
人的本能就是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自動就會把警戒心拉滿,而看到一個面目清秀不笑都很可親的小哥哥就算告訴自己這是個壞種,警戒心也很難達到峰值。
“所以我想的是,你戴歸戴,適時的也給1號隊和2號隊露一下真容。”
原來是個折中的方案。
傅醒思考一秒,同意了。
“可以。”
最重要的事情商量完,姜曜開始翻公共物品池,邊翻邊嘀咕“積分消耗一半了,加無敵狀態的道具也沒了,接下來沒法亂來了”
整理完物品池,她又開始整理包。
從27號那里摸來的槍支她沒細看,扯著比巴掌大點的收納袋搗鼓了一陣后成功找到一根抽拉繩,輕輕一扯,折疊得極為緊實的滑翔傘就張開來了,嚇人一跳還差點被戳到了肺管子。
還好兩人反應快,同時向兩邊移動離開長椅這才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