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蒂卡廟的飛檐和村口的大會堂有幾分相似,但更氣派隆重,檐角層層翹起,宛若金鉤,墻面紅漆鮮艷,新刷般奪目。無論是沙蒂卡廟還是沙蒂卡的祭臺,都像是整個永恒村的精血所在,是這即將干涸之地的最后一汪清泉。
姜曜莫名覺得脊背寒涼,那頭眾人已經在村民帶領下進去了。
沙蒂卡廟并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例子,內部的精致比外過之而無不及,雕梁畫棟,金爐紅燭,香火不絕。
正中的神女像高約三米,眉眼秾麗俯視眾生,明艷有余,卻沒有什么慈悲相,甚至有種魔化的詭異感。
姜曜低下頭,前一秒還因氣溫倍感燥熱的身體此刻陰寒無比,腳下的影子似乎都蜷縮了起來。
“這就是我們的族神沙蒂卡。”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他們身后的族長幽幽出聲,“一千二百年前,多虧她的庇佑,我們一族才得以保存,并且綿延至今。”
姜曜回頭看他。
年邁蒼老的臉上似悲似喜,神情恭順,語氣感激,似乎完全符合一個信徒面對其信仰該有的姿態,又好像少了點什么。
“村長,這座廟是一千二百年前建的嗎”
村長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是啊,即便是一千多年前的建筑,也并不破舊對吧這就是沙蒂卡的神力。”
眾人面面相覷。
“我們世代供奉著沙蒂卡,祖祖輩輩無數代,香火不斷,卻從來沒有對廟宇進行修葺,因為真的不需要。”
他說的很緩很慢,眼睛直直盯著神像,“除非永恒村消亡,否則沙蒂卡永遠美麗如新。”
細細的戰栗感爬上肌膚,雞皮疙瘩集體敬禮,姜曜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看向香爐上飄浮的裊裊青煙。
煙火背后,沙蒂卡面無表情,居高臨下。
眾人沒有在沙蒂卡廟待太久,懷揣著一肚子心事被村民帶往新的觀景地點。
半山腰上風景秀麗,樹木奇石各有看點,最后在一條歡快奔流的山溪旁停留最久,悠閑納涼。
直到欣賞完山間落日,才準備返程。
永恒村是極為落后的,信號幾乎沒有,據說電話也只在村長家有一只,電都是幾年前剛通的。
因此比起燈具,他們更適應火光,還沒走到擺飯的大會堂,熊熊燃燒的篝火便將大半邊天都染紅了,大會堂中的點燈光微渺如螢火,竟顯得不起眼了。
距離拉近些后,濃郁的肉香和酒香一同襲來。
準備飯菜的女人們穿行期間,火光映紅了臉龐,照出大腹便便的側影。
六個女人,五個懷有身孕,還有一個肚皮垂落,儼然是剛生產完的樣子。
姜曜頓住腳步,猛然驚覺進村后的異樣在哪兒。
這是她進村后,第一次見到女性
“爺爺”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從火光中跑出來,一陣風似的抱住村長,緊緊抓住他的褲腿,依戀地靠著他。
村長慈祥地應了一聲,摸摸孩子的腦袋,把他往懷里重重摟了摟。
姜曜看著這爺孫倆,心中又是一驚。
放眼望去,永恒村出現的二十個人中,二三十歲的男性青年有十二個,女性六個,老人一個,孩子一個。
一個剛來就產生了的猜測在腦海中浮現。
這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