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清愣了一下，癟了癟嘴，小聲道“我才不會混到這個份上呢。”
豐色怒拍桌子，“喂，你說夠了吧，呵，你以為你現在就很好嗎我們也曾經跟老板有過蜜月期，跟她千好萬好，結果呢現在還不是多年見不到她的臉你看著吧，她稀罕你也不過幾年時光，若是厭倦的快的話，幾個月就不待見你了。”
海晏清擼了擼自己的頭發，“我才不信。”
豐色“你”
孔多羽攔住了豐色。
孔多羽的表情悲哀又可笑，“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當初大家都是這樣以為的，以為自己可以陪老板終老，即便妖精的壽命要遠遠超過人類，可我們也早就有了覺悟，當老板死的時候，我們會和她一同埋入墓穴，可惜，人人都想要陪她終老，可她尚未年老，就已經先厭倦我們了。”
“不，或者不該說是厭倦，因為她會在離開你之前，為你指出一條康莊大道，會說那是對你好的路。”
“可是，對于妖精來說，人類以為的最好，不一定是妖精想要的。”
“我們有著漫長的生命，我們并不是非得要提高自己的實力，我們很多時候，只是想要找一個人，一個能讓我們心甘情愿浪費掉妖精漫長生命的人。”
海晏清揉了揉耳朵。
他不太聽得懂孔多羽話中的意思，但他卻感覺到了他話中濃重的情感。
豐色在一旁小聲道“我們在老板身上找到了終點，然而，對于老板來說，我們都只不過是過客而已。”
“老板永遠喜歡剛剛新鮮出爐純白懵懂的小妖精，沒有妖精永遠懵懂，但永遠有懵懂的妖精。”孔多羽放在桌子上的手默默收緊。
“有很多妖精選擇了老板指出的路，強忍著心痛離開了老板，我和豐色則是拒絕了這個提議，決心老死在鹿氏集團，然而，即便如此，強留的還是留不住，我們還在公司里，可卻看不到老板了。”
豐色下巴搭在桌面上，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趴著，“你以為我真的這么窮嗎我只是用毀壞老板財物、以身賠償這種方式，才能這樣一年年拖著，留下來。”
孔多羽笑了一下，“老板是所有妖精兒時的夢，在老板身邊你會體會到許多美好，無論是情感上的，還是物質上的，但是，沒有妖精能留得下來，沒有”
室內的氣氛不知道為何一下子陷入了蒼涼。
孔多羽看向面無表情的管家，“老板遭遇了這些事情，您真的不打算聯絡一下道一刀嗎他在的話，老板才能更有保障。”
海晏清忍不住道“既然你自己想要留在老板身邊的話，干嘛還要老是提其他妖精啊”
孔多羽露出海晏清看不懂的笑容，“我也曾嫉妒過道一刀，畢竟，當年最吸引老板注意力的就是他了，可是，如今，我卻同情他，擁有過再失去跟從未擁有過是兩種感受，前一種恐怕更能令人崩潰。”
管家冷淡道“道一刀已經不算是鹿氏集團的人了，沒有必要聯系。”
孔多羽輕笑一聲，“果然是您的回答呢，可是，怎么辦呢我已經告訴他這件事了。”
管家嘴角下撇，臉上的表情漸漸繃緊。
孔多羽朝他低下頭，真誠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在故意想要與你作對，我只是不想讓老板受到傷害，所以，我求他回來保護老板。”
孔多羽抬起頭，目光充滿了哀求，“正因為我是妖精，我才知道有些妖精有多么仇恨人類，又會對待人類多么狠毒，我不想看到被這些妖精害到的老板。”
豐色也哀求道“管家，求求你了。”
海晏清看著這兩個剛才還在外面不可一世、跟他打起來的妖精，如今卻在一個普通人類面前卑躬屈膝，只因為這個人類是距離鹿小醋最近的人。
他能夠感覺到這兩個妖精骨子里的傲慢，那是對自身實力的認可，可在自尊、自傲與自身之上，還有讓他們更加在意的存在。
海晏清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酸脹感，那是一種無力的恨和對自己的厭惡。
因為，仿佛照鏡子似的，他好像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海晏清嘴巴快過腦子，下意識道“你看看你們兩個現在的模樣，還哪有世界級妖精的樣子，哼，怪不得不被喜歡，真夠卑微的，我才不會這樣。”
話音剛落，他就見管家、孔多羽和豐色幽幽地望著他，仿佛他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
海晏清嘴硬道“怎么了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管家“嘶，我就是奇了怪了，為什么有人對自己是什么樣，心里就沒有點兒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