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自高榻站起,抖了抖稍顯褶皺的龍袍,沉聲道”禁衛盡數離開,請他們進來。”
片刻之后,侯公公引領著陳晨與范閑一行人來到御書房中。隨后便在慶帝的示意之下,悄悄退了出去,將御書房的門緊緊關上。
門外響起一陣細密的響動,那是整齊統一的腳步聲。周圍遍布暗藏的禁衛全都退了開去,遠遠的避開了御書房這一處地方。
御書房中,范若若與費介執禮俯身叩拜。
范閑和海棠朵朵悄然互視,皆看到彼此都只是躬身施禮,而沒有行那跪拜之事。
五竹就站在范閑的身后紋絲不動,那雙被黑布蒙著的雙眼,正對著慶帝的位置。
再看陳晨,則是完全沒有什么所謂入宮面圣的自覺,以極其隨意目光打量著御書房。
一般而言,御書房是皇帝私密的地方。必然修繕的極為精致奢華,又不失典雅。
但是身處在這座御書房中,陳晨看不到任何奢華的墜飾,一切都那么簡單樸素。
一扇屏風,一張案幾,一爐炭火還有幾個蒲團,很是沒有皇家的氣派。
“都不算是外人,就不必行這些虛禮了。”
慶帝和煦一笑伸手虛扶,讓一眾人等免禮平身。然后他轉身回到高榻坐下,期間他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落在陳晨的身上。
對于慶帝的做派,陳晨不以為意。他很有自知之明,別說自己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破壞了慶帝一統天下的計劃。
而且此番前來,就算是給范閑站臺。這就叫惡客上門,作為主人家又怎會有好臉色
陳晨毫不懷疑,如果慶帝能打得過自己,他早就出手了。可惜沒有如果,那他也只能忍著
“老五,你也來了”
就在這有些詭異的氣氛下,慶帝與陳萍萍忽然異口同聲的開口。
二人的語氣有些差別,陳萍萍是平靜的打招呼,而慶帝則很是疑惑。
多少年來,慶帝一直在尋找五竹的蹤跡,想要將他招入麾下,卻又畏懼他靠近自己。這是一種很復雜的心思
陳萍萍似是覺得搶了慶帝的話頭,便閉口不言。
慶帝稍稍瞥了陳萍萍一眼,繼續以很是親近的語氣問道“老五,這么多年你都不肯進宮來看看。看來咱們幾十年的交情,還是不如你跟安之的情誼啊。”
五竹微微側頭,輕輕晃了晃手腕,平靜到冷漠的說道“小李子,我記得你了。你是想我入宮,還是怕我入宮”
慶帝聞言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驚悸,繼而迅速將之掩蓋。沉吟片刻才說道“老五,你對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不,沒有誤會。”
五竹忽然踏前一步,站到了范閑與陳萍萍的中間。然后他以極其肯定的聲音說道“當年的事我全都記起來了,也想通了。”
“我知道,就是你在太平別院設計殺了小姐。”
當年的事,范閑已經從陳晨與五竹幾日的對話中聽的明白,此時低垂下腦袋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