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上的海鹽皆以煎煮為途徑,燃料之費便決定了只有兩淮方可為天下海鹽之魁首。冀北的長蘆鹽場終究要遜色一籌。因為這里有著無窮無盡的蘆葦做燃料,這就像川中自貢鹽場的地火煎鹽一樣,直接涉及到了成鹽的成本。但現在曬鹽技藝已經在大江南北廣為的傳散開來,這就使得淮南鹽商失去了自己最大的依靠。
有了曬鹽技藝,就是那溫濕多雨的嶺南之地,也能大量的產鹽。近一兩年,短短時間里,整個中國的鹽價都在階梯性的下降,不斷地下降。舉國鹽價都普遍落到了一斤八文錢上下,距海近的州府,鹽價都落到了一斤五文錢。
這對淮南行省的鹽商集團是一沉重打擊。
而這鹽商集團對于淮南行省的貢獻可是不小的。早在郭永時代,楊志且還坐鎮揚州時候,鹽商和鹽業便是復興淮南經濟的一加速器,他們是為淮南是做過貢獻的。只是這個貢獻期似過于短暫了,才沒兩年,興盛的淮南鹽商就遭遇了斷崖式重創。
“叫宗澤宗穎父子前來。”
陸皇帝議事心情被打斷了,他本身也沒那么多的奇思妙策來解決淮南鹽商的麻煩,腦子里想的更多是整個鹽業。這世間萬物都逃不過“優勝劣汰’四字,淮南鹽商在他看來也就在其中。
就像改開之后,大批的鐵飯碗被砸破,國營廠子引效益而破產,這都是社會變革所帶來的不可逆轉的潮流。就好比當初公私合營的時候,大量的私營企業被合并一樣。
宗家父子都是聰明人,一聽陳文昭遞來求見折子,就知道陸皇帝是要動身南下了。父子倆團聚的日子就要到頭了,那宗穎都忍不住眼睛有些泛紅,看的陸謙牙酸。
陸謙他本人且還沒注意到底下人的心思,宗澤父子卻是清楚地很,因為宗穎對此最有體會。
任誰都知道,陸皇帝這番南巡,重點明顯是在江南,只看方金芝與宗澤這兩大吉祥物便可知道一二。但即便如此,身為次要的淮南之地的長官,他也早早帶人等候在下邳,盼著陸皇帝能早日來到淮南。
同樣的心理,皇帝已經巡視了淮南的河防河工,但偏偏御駕在離江南只一江之隔的揚州城停了下來,看樣子很有幾分再住幾日的打算。那如何不叫江南的官員士紳商賈們心急?
當初淮南的官員士紳和商賈們,耳朵里聽著陸皇帝今日在哪哪哪,召見了本地方的官員與鄉老鄉賢,或是孝子賢孫,或是鄉野遺才,給予了什么什么褒獎嘉獎贊賞,可都羨慕的緊。
那對于齊魯的官民軍兵言,都是莫大的榮耀。可對于淮南的軍民各界來,就是羨慕嫉妒恨了。
現在陸皇帝南巡的重頭戲來了,那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的江南各界,豈能不如久旱盼甘霖?
方金芝那里也得了陸謙的招呼,就要準備南下了。后者經過一路行來的“打怪升級”,是熟能生巧,早已經熟悉了陸皇帝的套路。
陸皇帝每到一地駐蹕,必要召見本地的文武官員,召見本地的士紳名流,乃至善商良賈,還賜宴當地的鄉老鄉賢,如是遇到那歸鄉的前宋官員,或者真的是在野遺才,且回量才使用,于內一些人委任官職。還有恩惠地方上的退伍傷兵,軍烈遺屬,以及孤寡老人……
而作為皇后,方金芝的作用便是接見命婦,有那得陸皇帝親睞的官員,方金芝就要對其妻高看一眼。再召見地方上素有美名的賢妻良母,不拘身份,皆予以褒獎和照例的賞賜。而后再在地方的善堂走一遭,賞賜錢財不等。
這般行來,帝后二人組的名聲便跟起點文碰上了大封推一樣,是唰唰的向上升。
實則那都是套路而已。只是因為帝后身份特殊,這般尋常的套路便也能發揮出非同尋常的作用——是非常非常的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