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這話遷怒成分,顧玉成聽了確是松了氣,一顆心穩穩落進了肚子顧縣丞先前那般凝重警告,關家馬隊所牽涉事必然極其重大。
燕紅聽他伯侄這幾句對話,心中所思倒是明朗了許。
她請托顧大老爺幫忙時,沒說出她在巖腳村打聽到事,除了確實是手頭沒證據原外,也是擔心顧大老爺聽了便知此事不善,意推諉。
燕紅好歹是看過本朝史書人,深知本朝皇帝極其厭惡巫蠱事
上所好,下必甚焉,本朝官場必然也諱莫如深這是史書明明白白寫著知識。
這一代皇帝,卻所不成帝雖然是史書上蓋了章寬容君主,怠于政事,公器私用,任由親信太監賣官鬻爵中旨授官,也是寫在史書上。
燕紅并沒出過黔地,也不了解官場,村中老輩人閑時皆稱近些年來課稅愈重,也可管中窺豹。
進縣衙時,燕紅掃過一眼門張貼告示,告示上留日期是成十二年,是史書上說成皇帝設立西廠前一年。
憲宗皇帝,已經怠政好些年了。
“關家馬隊是不是替人辦事”理清思路,燕紅便直接地沖顧家伯侄道,“一個黔西馬隊,若人指使,必不敢那般大張旗鼓收羅童女吧”
顧玉成還是頭次聽到“童女”這詞兒出現在此事中,頓時一呆。
顧縣丞卻是面色驟變,驚疑不定地往燕紅看來。
“我來之前,去打聽過了。關家馬隊不僅帶走了二妮,還帶走了二十個漢女。”燕紅冷聲道,“只要年歲小、未曾嫁過人,便不計癡傻、體殘與否,盡數收買,不是在收羅童女,又是在做什”
“顧縣丞,二妮我定是要救回來,其余漢女也不能落下。”燕紅站起身,肅穆道,“我等修行中人,沒見人行巫蠱禍亂事卻不加干預道理,不管此事與何人關,就算是源頭要追溯到京中去,我也是要管一管。”
“你、你”顧縣丞抬手指向燕紅,想說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卻又忌憚于她那修行本事,些說不出。
“顧縣丞可是覺得我管不著”燕紅搖頭道,“就算我管不著,天下修行中人,包括我那本家師兄燕赤霞,都是不會坐視。顧縣丞在我之前未曾見過我這樣人、亦未曾遇過非常之事吧若天下奇人異士盡心盡,顧縣丞焉能如此這般,連個活妖魔鬼怪都沒見著過”
顧縣丞一時呆住。
燕紅只是靜靜與他對視。
她知道五屯申婆婆就是個真本事在身苗家奇人,更別提燕赤霞。
在她成為試煉者,知道這個世界上山中鬼、亡魂復仇前,如申婆婆、燕赤霞這樣奇人異士,便不知在暗中替像她一樣普通人擋掉了少災禍。
顧縣丞默默收回手,拿起侄子端來茶盞,一飲而盡。
“罷罷罷,事鬧大了,大不了我這個長吏官不做了便是”顧縣丞用將茶盞扣回桌上,抬手指向東北方向,咬牙道,“我就直說了,那關家馬隊搜羅女子,是送往貴陽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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