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谷中竟有好大一座墳
那墳包與普通人家正房大小無二,以青條石壘的土包近一丈多高,兩側敞出來的護墳墻,也與院墻一般規模。
豎著道道白幡、擺著供桌、遍地白紙、又燃著大堆紙錢的墳前,站著一名穿百納道袍的老道,及三個頭戴斗笠、身披斗篷的神秘人。
如此深山孤墳、荒唐現場,莫被強押來的童女村女,是關家馬隊中雇來的伙計,也有不少人面色白,兩股戰戰。
關老大卻像是已然料到此地情形,小跑上前,沖那身著百納道袍的老者恭恭敬敬躬身拱手“丁道長,人帶來了。”
“怎地這般久險些誤了吉時”被喚做丁道長者抬起頭,露出張滿臉褶子的老臉來,不快地沖關老大呵斥。
滿腦門冷汗的關老大正欲解釋,披著斗篷的神秘人出聲道“別耽擱了,丁道長,快擺法壇罷。”
讓關老大畏懼不已的丁道人似乎也很忌憚那話的神秘人,連聲應聲,快步到拱桌前,抽出擱在桌上的法劍,單手捻符,念念有詞。
關老大像是已經不止一次為這丁道人辦,見老道起壇,不必吩咐,轉身沖馬隊伙計揮手“把童女都帶上來”
到這功夫,是從未出過村子的村女們也曉得絕無好生,童女隊中除了除了幾個癡傻兒,其余村女盡皆哭叫起來。
“讓童女哭,越大聲越好,怨氣越重越好”
起壇做法的丁道人回頭高喝一句,手中法劍串上符紙、往供桌白燭上一掃,嘭地一聲,法劍上迅速燃起火光。
關家馬隊四、五號伙計,有幾人面色驚惶手足無措,其他人倒是熟練得很,賣力打罵童女、將這幫可憐村女驅趕到墳前空地上跪下。
那三個戴斗笠的神秘人默默后退數步,前那個話命令丁道人的斗篷人掏出快潔白絲巾來,掩住了口鼻。
童女中有人驚嚇失o禁,熏著了這“貴人”。
山谷上方,峭壁之上,燕紅望著下方那“貴人”,暗暗提了口氣,毅然轉身,沿著山脊線奔向谷口。
捉賊拿贓鐵證如山
獨秀山比她想象的要深,想來顧飚顧武不會真等到見著動靜才去叫人童女都被押進了山,他兩個應有判斷之能。
為避免那幫兇徒拿童女村女做要挾,燕紅必不能與二妮相認,亦不能被二妮叫破身份,得一直持續死判官狀態幸虧她兌換出來的兩瓶補血丸只用過一粒,應能撐到顧飚顧武把援兵喊來。
馬隊伙計不過是些壯勇男丁,倒不足為慮;但那穿百納道袍的道士并不全然像是招搖撞騙之徒,那“貴人”帶的兩個隨從看著也不簡單
“有些托大了,我早該料到敢此者必非常人才對。”燕紅一面沿著陡峭山壁奔跑,一面用心思索,“得想個法子,把這班人嚇唬住才”
輕輕巧巧地跑到谷口上方,燕紅長吐口氣,腦中閃過二妮拼命抵抗時被賊子下重手收拾的畫面,心中萬千念頭化作一束。
漆黑夜空中,悄無聲息浮現漣漪,以燕紅為中心、向四周蕩漾開去。
漣漪消散,燕紅已變做了個從頭到腳濃黑如墨、只一對眼睛泛著陰森白光的黑黢黢鬼影。
鬼影無聲自山脊上飄落,沒入山谷內密林中。
死判官狀態下動無聲、身周有陣陣陰冷氣息擴散開去;燕紅又掏出無物不剪、比手斧還鋒利的裂口女大剪刀,借林木遮掩,足不點地地飄向人群。
對方人多人了,她不可能全部對付得了。
只要拿下那個“貴人”、做法的道士、和買人的關老大,以顧縣丞之能必能辦成鐵案;其他那些馬隊伙計,能嚇嚇,不必執著于全部拿下。
燕紅有大白天里嚇過人的經驗,此刻夜黑風高,又是荒山野嶺之中,沒道理嚇不住這幫賊子。
不等燕紅接近人群,山中忽地狂風大作。
墳地周圍那一大圈古木樹冠劇烈晃動,枝葉嘩啦聲夾著山風呼嘯,竟隱如萬鬼哭嚎。
拱桌上,那對人臂粗的巨大白蠟瞬時熄滅,墳碑前陶盆中燃燒的紙錢被卷得漫天飛揚,連馬隊伙計們舉著的那浸透了桐油的火把,也被吹熄過半。
光線暗下來,人群頓時一陣騷動,被逼著排排跪在墳前空地上的童女村女們更是驚叫連連。
形如鬼魅的燕紅亦露出驚愕神色,舉目四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