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戴好耳內接收器,亞裔女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昨天我問你什么是保釋,你跟我說了一堆你們的法律,我想來想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好像你們這邊制定律法的人在一開始就為達官貴人留好了后路一樣,在你們這兒,打官司能勝出的肯定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吧”
布魯斯差點兒把剎車當成油門踩下。
“雖然偶爾會有這種事,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正義勝出的。”迪克解釋道,“你不是聽貝魯特說過的嗎,我和bat經常能把罪犯送進監獄當然,也有戈登的功勞。”
“但你們抓進去的人可以被保釋出來,還可以大大方方地四處招搖,找到機會就繼續犯罪。”亞裔女孩很不認同地道,“在我的老家,如果有人坐牢了又花錢逃出來,通常都會躲起來過日子,不敢被別人發現。”
“你可真固執,紅,昨天我就告訴過你了,保釋只是正常的法律程序的一環,并不是贖罪金,更不是花了錢就不用坐牢,只是相對于在監獄里等待開庭而言,可以先被釋放出來監外等候罷了,是我沒有表達清楚嗎”
“不,迪克,是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呃你知道肉食者鄙,未能遠謀嗎”
“哈”
“嗯歐羅巴人可能聽不懂,這是史書上的話,意思是當權的人目光短淺,不能深謀遠慮,我們的史書上,通常用這句話來形容那些為了享樂和維護自身利益,而制定不利于長遠發展政策的皇帝和大臣。”
布魯斯一腳剎車踩到死,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
連布魯斯都被這句長難句驚到,更別提迪克了,足足過了好幾秒,迪克震驚的聲音才從接收器那頭傳過來“你、你居然會讀歷史書”
亞裔女孩對迪克的反應非常不滿,聲音里都帶出了情緒來“我不像你那樣能上學好吧,我想學習知識明白事理就只能讀史書了啊”
別說在現場的迪克,監聽的布魯斯都是滿腦門的問號,完全理解不了這個邏輯。
亞裔女孩振振有詞地道“反正我知道法律這么重要的東西,如果只為有權有勢的人著想,不去維護真正的公平,那這就是不公道的,制定這種律法的人肯定就是肉食者鄙,不能遠謀。”
“你和蝙蝠俠拼命去抓罪犯,又把罪犯交給那些粗鄙短視的人處理,結果就是永遠沒有結果,白忙活。”
迪克沒了聲音。
監聽這兩個小孩對話的布魯斯,坐在車中一動不動。
布魯斯韋恩會走上哥譚的黑暗騎士這條不歸路,最大的原因正是哥譚的司法系統已經成了惡勢力的免死金牌。
警局成了罪惡勢力的跑腿小弟,法院成了犯罪集團的主場。
試圖通過司法正義鏟除罪惡的光明檢察官在法庭上遭到黑o幫分子潑硫酸報復,而惡徒竟不必被追究罪責。
想要守護這座城市,就必須以暴制暴,也只能以暴制暴。
即使蝙蝠俠有一萬種理由說服自己,他的“暴力義行”依然堅定地維護著法律程序、社會秩序,他是在拯救哥譚,但連一個懵懂的、對本土法律一無所知的外來亞裔孩子都知道哥譚根本的問題到底在哪兒,難道布魯斯會不知道嗎
布魯斯當然知道。
他只能延緩這座城市腐朽的速度,卻并不能真正拯救這座城市。
“可是總要有人去干點什么。”迪克的聲音再次傳來,年輕的羅賓那稚嫩的嗓音此時聽上去竟仿佛有些滄桑,“要是連蝙蝠俠都不去打擊罪犯,那哥譚人還能指望誰呢”
這一次,換亞裔女孩陷入沉默。
“這個我也不知道。”沉默了好會兒,那女孩才為難地說道,“我看的史書,記載的都是已經滅亡的王朝。要不是來到哥譚,又聽你說了這些,我對史書上說的肉食者粗鄙短視其實也沒有太清楚的認知。”
人在現場的迪克“”
隔空監聽的布魯斯“”
在哥譚,能干涉司法、影響法律條文修正的,只有這座城市的支配者們,哥譚的上流社會。
燕紅左一個“粗鄙”、右一個“短視”地稱呼哥譚上流社會,這對原住民父子聽在耳中,是真的有點兒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