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擔心厲鬼之體的慧姐會不會嚇到兩位新隊友看來是她想多了。
三人一鬼嘻嘻哈哈地合影拍照、幾十只紙片小人勤勤懇懇地漫山搜索之際,只與她們隔著一座山頭的山間小路上,三名本地人正在山間穿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土布短打、神色焦慮的壯年漢子,手里拿著根齊眉棍,一面行進、一面敲打著路邊草叢驚走蟲蛇,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四下打量著山林。
走在中間的,是位容色有些憔悴的健壯婦人,略微發腫的雙眼與漢子一般不住打量著四處,時不時扯著沙啞的嗓子喊上兩聲“六娘六娘”
落在最后的,是個氣喘吁吁、兩腳都沾滿了泥水的老漢。
三人走到半山腰,那老漢實在是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到路邊石頭上,灰心喪氣地道“罷了,莫要找了,老大,老大家的,就當從未生過這閨女吧。”
健壯婦人本要轉身攙扶老者,聽了這話,情緒瞬間失控,捂著臉蹲地失聲痛哭。
壯年漢子又往山上走出一小段路,雖未吭聲、也在繼續舉目四望,但從他那灰敗下來的臉色看,大約這漢子也不認為還能把人找回來了。
主動提起放棄的老漢重重嘆了口氣,抬手擦了下眼角,道“莫哭了,老大家的,好好一個半大丫頭說沒就沒,哪個不揪心管好其他閨女,莫要再讓往馬陵山這邊來了。”
健壯婦人只是蹲地痛哭,并不接腔。
老漢又嘆了口氣,勸道“下山吧,到得天黑,怕是我們也難以走出去。”
壯年漢子在遠處站了會兒,默默倒回來,一把撈住婦人胳臂,將婦人拉起。
婦人哭聲更大,卻也沒有用力推開漢子,半推半就地被拉著往回走。
三人正要掉轉頭下山,忽來一陣山風,將模模糊糊的女子說話聲送到了三人耳旁。
說是要放棄找人的老漢猛然扭頭,昏黃老眼中光芒綻放,激動地道“六娘你們聽是不是六娘在說話”
說著,這老漢便像是忘記了疲累,忙不迭往山上跑去。
壯年夫婦反應過來,動作亦不比老漢慢多少,那沉默寡言的漢子更是兩步就沖到了老者前面去。
山風時緊時慢,再沒有吹來人聲,但看到最后一絲希望的三人并不肯放棄,執著地拼命往聲響來處奔跑。
沖上山頭,跑在最前面的漢子滿懷期待地凝目看去頓時一愣。
山頭另一側,夾在兩片山林間的空地上,四名沒見過的女子正圍在一棵老樹樹洞前,正低聲商議著什么。
兩人合抱粗的枯死老樹樹洞中,隱約能看見一只小小的腳探了出來。
那小小的腳讓漢子想到自家走丟的閨女,也不管山中出現陌生女子是否有幾分詭異,高喊一聲“六娘”便沖下山去。
燕紅聽到聲響,扭轉腦袋,便見有個高壯的漢子揮著根齊眉棍,狀若瘋魔般往她們跑來。
“你叫六娘”燕紅連忙收回視線,對藏身在樹洞中的半大孩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