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成精神一振,忙道:“燕小仙師與慧娘子但有用得著玉成之處,玉成敢不盡力”
董慧笑著點頭,又道:“閉門練兵總難免有疏漏處,我這邊有個建議,四少爺聽聽看,若覺得有用,不妨采納一二。”
“請慧娘子教我。”顧玉成面露喜色,趕緊起身深深一躬。
脫離燕紅從命運清單里兌換出來的穿越神書,董慧能教顧玉成的其實不多她又沒當過兵,對軍事上的了解僅限于新聞傳媒,和從小到大參加過的軍訓。
但就算只是這種耳濡目染下的累積,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董慧,軍事常識也要遠勝于習慣了敝帚自珍、信息閉塞的古人。
董慧坦然受禮,才道:“四少爺覺得軍紀有成時,不妨將軍士拉到山中去,一來熟悉北山鎮周邊地形,二來讓軍士熟練山中行軍;若能無論天黑下雨皆能全員不掉隊,有外敵來時,迎敵也好,追敵也罷,都先占了地利人和之便,豈不是穩握勝卷。”
后世爛大街的拉練常識亦讓顧少爺眼睛大亮,激動地當場掏紙筆做筆記
黔地承平日久,養兵其實跟放羊差不多。
日日操練是不存在的,大部分衛所兵甚至只要初一十五點卯就行有的甚至連點卯都省了,其余時候干的都是農夫農奴的活計;十日里能有三日把軍隊拉出來練一練,就已經算是強軍之姿。
畢竟當兵是要吃糧的,在大部分兵士并不脫產的情況下,武官把兵士拉出來流汗,就得將大頭兵們喂飽,這些錢糧朝廷可不會給就算朝廷肯給,也得先在文官手里過一遍,“漂沒”多少全看人家的良心。
顧少爺敢練兵,說到底還是因為顧大老爺財大氣粗,又舍得讓兒子去折騰;換成別的衛所武官,頂天養幾個家丁親兵便罷,哪舍得讓大頭兵吃飽了肚子做些沒用操練兵血都還喝不夠呢
董慧不在乎顧玉成是拿什么練兵,她只在乎顧玉成有沒有這投筆從戎的決心。
見顧玉成絲毫不考慮錢糧損耗、把她拿來試探的拉練聽了進去,董慧面上便露出了個神秘笑容。
顧大老爺擺明了只想躺平當個富家翁,這小少爺倒是真有幾分做成事業的野心。
打發走興致勃勃的顧四少爺,董慧見燕紅還沒回來,又招來顧家客院里服侍的丫頭婆子,笑盈盈地與人家談天說地。
等燕紅搞定了女子學堂女先生的事兒、辭別了顧縣丞并湯參將,招呼董慧返回李家村時,董慧就連顧大老爺的妻妾之爭、顧家幾個少爺小姐之間的齟齬、乃至有多少個小丫鬟私下里傾慕四少爺都打聽了個清楚明白
燕紅渾然不覺董慧正不動聲色為將來做準備,回到李家村,便馬不停蹄地找李里長說事。
“顧大老爺跟我說他已經使人來知會過了,但我擔心李叔你沒當回事,所以還是來多嘴幾句,北山鎮一地禁賭抓賭已提上日程,無甚意外的話,再過兩日衛所的兵士就要開始抓人了。”
在顧府費了太多腦子的燕紅這回沒什么精力說客套話,上來便直言對里長道:“咱們村正經人家的子弟,這段日子里可千萬莫往那明里暗里經營的賭場賭坊周圍去,若被逮進去了,莫說我的面子不一定好使,就算好使,我也不會去幫著撈人的。”
李里長忙拍胸脯道:“小紅放心,我那堂弟李仁富早兩日已經回來交代過了,我這幾日也沒少與村中有好賭者的人家說道,咱們村肯定不會拖你后腿的。”
他又不是不曉得燕紅這趟去鎮上顧府一住就是近十日,用膝蓋想都知道近些天來漸漸傳開的禁賭傳言是怎么起的頭。
“如此甚好。”燕紅安心了不少,她還擔心李家私底下也搞以賭斂財,會抵制此事。
頓了下,燕紅又補充道:“過了這陣,鎮上就會往我這邊送孤女了,還請李叔你幫我跟村里并周圍村寨交代幾句,到我那女子學堂開張時,莫管是成家與否、婚配與否的男子,都莫要往學堂附近去。若被我抓著了,鄉里鄉親的,面子上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