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灰霧頃刻間鋪滿了懸掛著油燈的走廊。
灰霧中,陳藝郎臉色難看地扶著墻,渾身上下微微顫抖,仿佛正承受著什么看不見的重壓,手里拎著的古劍亦微微鳴顫。
“不愧是驅魔師,真可怕啊。”
山姆一臉驚魂未定,沒敢靠近陳藝郎,撿起自己的手臂便趕緊退讓開來。
陳藝郎冷冷地盯著他“可怕的是你才對吧,山姆,燕小紅還說你是個好人你還真是個好人啊”
“我也不想的。”山姆嘆了口氣,把左臂接回肩膀上,“紅小姐是個有趣的人,可以的話,真不想被她知道我這難看的模樣。”
“你承認了你就是那個幕后黑手”
陳藝郎扶著墻緩緩蹲下,裝成難以抵抗灰霧重壓,悄悄在道具欄里翻找應對道具。
“不承認也沒用了吧。”山姆撿回只剩半截的彎刀,重新走回審訊室鐵門前,繼續撬門軸葉,“你們比我想象的難纏真沒想到你們也留了人手盯著埃德森,紅小姐之前說的那些話看來只是用來麻痹我的,這樣的話,你們應該不止是只留了一個人吧。”
陳藝郎發現他居然在暴露后還想殺死埃德森,目光一凝。
“你不會以為現在殺了埃德森還有用吧,還是說,你有信心在這之后將我和我的同伴全都滅口”雖然不知道這個家伙想干什么,陳藝郎還是覺得不能坐視發展,立即開口試探。
山姆回頭沖陳藝郎笑了笑,隔著朦朧的灰霧,這笑容看起來分外滲人“這個啊既然都已經暴露了,那不把該做的事做了怎么成呢”
“哦埃德森鎮長是你的仇家”陳藝郎道。
“是的呢,驅魔師。”山姆手上用力撬著焊死在門框里的門軸葉,臉上倒是看不出半點兒費力來,“雖然我現在是這副窘迫的樣子,但我以前也是大農場的少爺啊,從鎮子西北門出去直到高地富人區,路兩邊能看見的麥田都曾經屬于我家呢。”
“這倒是看不出來。”陳藝郎不動聲色地繼續套話。
“因為我父親欠了圣殿騎士團的錢,家里的農場、房子,以及家中的所有人的自由,都被拿去抵債了。”山姆感慨地道,“我當了八年的仆人,回到班加利爾后屬于我的就只有比狗屋都不如的一座破草棚了埃德森是騎士團的人雇來的走狗,我對付不了騎士團,但對付他總可以吧”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殺了埃德森呢,那些被當成女巫處死的人總不可能也跟你有仇。”陳藝郎冷冷地道。
“我也不想的,但為了報仇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山姆再次嘆氣道,“可惜我失敗了,這你們也都調查到了,不是嗎”
陳藝郎先前跳進走廊時砍開的窗戶旁冒了顆腦袋出來,臉上貼著好幾張符紙,緊張地朝內大喊“陳哥小唐說他是在拖時間,他有什么目的想殺掉埃德森”
胡若雪才剛喊完話,臉上貼的符紙就被走廊上散出去的灰霧燒灼成灰,“哎呀”痛呼著趕緊躲開。
胡若雪示警聲落下,看似萎靡不堪的陳藝郎猛然掏出顆藥丸塞進嘴里,拎著劍便往山姆撲去。
山姆卻也沒在原地等他,松開卡在門縫里的斷刀快速后退,抽出背上短弓,朝陳藝郎拉弓便射。
“不要妨礙我,驅魔師”
連射數箭將陳藝郎逼退,被揭穿拖延戰術的山姆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認命”,面目猙獰地怒吼出聲,將一支箭頭狠狠扎進自己的胸口。
黑黢黢的鐵質箭頭從他的胸膛里抽出來時居然變成了流淌著紫藍色幽光的未知材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