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燕紅很遺憾不能拿自己的威風事跡來跟小伙伴吹牛,“那是鎮上顧府里的秦管事。”
“哇,你爹居然認識顧府的管事”柳二妮驚道。
燕紅特別想洋洋得意地來一句“其實是我認識”,奈何爹娘的叮囑她不能當耳邊風,更加遺憾地道“是呢,我跟你說,顧府上可闊氣了,門子歇息的地方都比我家的堂屋寬敞,滿院子叫不出名兒的花草,屋子外面還裝著燈柱”
“你爹也太本事了,難怪你不等到過年都有新衣服穿。”柳二妮羨慕地道。
“嘿嘿。”燕紅可開心了,愛惜地摸了摸身上的好衣料。
帥師姐給她的衣裳雖然不合身,可穿著確實是舒服,不像自家紡的土布那樣磨皮膚。
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地同路走,到了家門口燕紅與柳二妮道別,一臉愉快地進了自家院門。
才進院門放下背篼,從來不給燕紅好臉色看的燕老太太居然滿臉帶笑地從堂屋里出來朝她招手,語氣輕柔地道“小紅回來了,來來來,快到奶這邊來。”
燕紅“”
燕紅覺得她奶估計是瘋了,壓根沒敢靠近、扭頭就往外面跑。
燕老太太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燕紅一氣兒跑到自家地頭,喘息著對剛收拾好農具、正準備回家歇晌的燕老大道“爹,不好了,奶好像瘋了”
“你個死丫頭渾說什么呢,哪有這么咒你奶的”燕老大還沒開口,旁邊找到借口發揮的二叔便厲聲呵斥。
燕老大沒理會二弟,皺眉道“怎么說的”
“我割了豬草回去,奶不光沖我笑,還叫我到她身邊去”燕紅一臉驚悚地道,“不是用吼的,是笑模笑樣的”
燕老大“”
燕老大也感覺他娘搞不好是受刺激了。
燕家這一家子風風火火地趕回屋里,果然震驚地看到了個精神狀態跟早上完全不同、眼角眉梢皆掛著笑意的老太太。
以及上門提親的吳媒人。
“跟咱家小紅提親李仁富大爺家老四”
聽明白吳媒人來意,燕家人神色各異。
燕老二兩口子一臉古怪地不住打量跟在張氏后頭的燕紅,完全不能理解李仁富大爺家看上這死丫頭哪兒了。
本來為大兒子不夠孝順煩心不已的燕老爺子,精神頭肉眼可見地抖擻起來,眉梢眼角也跟燕老太太似的滿是笑意李仁富大爺家可是李家村最本事的人家,鎮上鋪面都有好幾間
燕紅她娘顯然也是相當歡喜這樁好親事落燕紅頭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只燕老大面上不見喜色,眉頭擰得死緊。
吳媒人見燕老大反應不對,驚奇地道“燕霞她爹,你看著像是不贊同哎喲喂,這可是鎮上好人家的閨女求都求不來的親事吶,李大爺家那四少爺是何等的人才不等幾年便要考生員去縣城里進學的”
“老大”燕老爺子也忍不住喊了一聲大兒子,生怕燕老大在這當口上犯渾,惡了吳媒人。
燕老大沒吭聲。
李仁富家的四子是讀書人,北山鎮少見的童生,在鄉下人家眼里屬于高攀不上的人物;哪怕燕老大沒什么見識、不懂得“齊大非偶”這個道理,也本能地覺得這樁親事不合適。
他家二丫頭,實在不像是能嫁去這樣人家做媳婦的材料。
更要緊的是李仁富大爺是住在鎮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