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紅幽幽嘆了口氣,心情十分復雜。
那兩個面生漢子自稱姓馬,燕紅一聽就知道馬家集的人請不動申婆婆,估計是在北山鎮聽說了什么,便轉而求到她家里來了。
馬家集的事兒她本來就放心不下,是打主意要過去看看的,馬家人求上門來倒是正好有了出門理由但他們帶著重禮上門、還落到了燕家人眼里,分家這事兒又有得掰扯了。
揣著復雜的心情推門進了堂屋,那兩個面生漢子和李里長坐在客座上,焦頭爛額的老爹坐主位招待,燕老爺子和老太太坐在老爹身后,看著不像是有回避的意思。
燕老大見燕紅進門,起身招手道“這里都是自家人,不用顧忌,二丫頭,你坐這邊來。”
燕老爺子、老太太投向燕紅的眼神十分古怪,那兩位面生的漢子倒是穩如泰山看來馬家在鎮上沒少打聽,到村里后也曉得配合李里長要求假裝做戲。
既然老爹做了主,那燕紅也不在乎其它,走到老爹讓出的位置上坐下。
燕紅入座,大約早已琢磨過要怎么應付這種情形的燕老大便嚴肅地道“我家二丫頭得仙人看中,收為仙家弟子,學仙人術法,只是年紀尚幼,父母尚在,才留在凡俗修行。我這個當爹的幫自家閨女做不了什么,只能盡力保持家中清凈,讓我兒不受干擾,如今正商量分家之事,把成年的兄弟分出去,李里長,馬家兩位兄弟,還請三位做個見證。”
“自然,自然。”李里長立即一迭聲支持,“小仙師修行不易,是該有個清凈地兒,燕家大郎勿憂,分家田地文書之事包在小老兒身上,對外也絕不輕易透露小仙師身份。”
屋外,頭回知道真相的燕老二兩口子傻在當場,連大哥這個時候提分家都顧不上了。
馬家兩位漢子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往燕家的仙師讓他們保守秘密,必然不會對他們的懇求置若罔聞連連點頭稱是。
燕老大用膝蓋都知道老二在外面偷聽,當著自己送上門的三位見證人的面兒,把家里的水田分出一畝、旱地分出八畝給兄弟,家里置辦的農具優先弟弟挑選,家里的糧食均分,西廂房那三間屋子也歸燕老二,兩老口的積蓄其實是燕家公中的錢財由兩老自己管著不進行分配,兩老由他供養,自明日起兩房各自開火不到一袋煙的功夫,便干脆利落地把燕老二分了出去。
在李里長的見證下快刀斬亂麻搞定分家之事,燕老大便將燕紅與馬家二人留在堂屋談正事,招呼爹娘出門,又請李里長出來見證,叫住想躲回房的燕老二兩口子,當場分糧食農具
燕老二不甘心馬家人帶來的金銀他沒份,燕老大眼睛一瞪,板著臉道“那是你侄女憑本事賺的,你要敢沖侄女私房伸手,就別怪當大哥的從頭教你做人”
燕老二還想再說什么,燕老大又厲聲道“當著爹娘和李里長的面,我今天把話放這里,連外人李里長都曉得幫咱家二丫頭騰個清凈、讓二丫頭能安心修行,要是自家人還給二丫頭添亂找事,且看我饒不饒得他”
李里長一臉嚴肅地站在旁邊點頭。
燕二嬸平時是不敢跟大伯子正面嗆聲的,可這種時候還要不出聲,以后她的兒女就真沾不到燕紅的光了,硬著頭皮道“大寶和三丫好歹跟小紅是親親的堂兄妹”
燕老大冷冷看她一眼,硬邦邦地道“大寶和三丫有親爹有親娘,還不到要靠個隔房堂妹過日子的地步。要他兩個真有爹娘不靠的那一天,我這個當大伯的也不會讓侄子侄女生生餓死,一口半口的蕎麥飯當大伯的還供得起。”
燕二嬸瞠目結舌,燕二郎氣得七竅生煙。
自燕老大主意越來越大后便漸漸不敢與大兒子針鋒相對的燕老爺子只是站在旁邊抽旱煙,只敢在家里人面前撒潑的燕老太太焦急地擰了他胳臂半天,這老頭兒也沒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