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似乎并不僅僅只是一陣風。
陣風刮過,視線已能看到正廳大門前兩名守夜護院的馬修永,眼前突兀地多出來一道身影。
馬修永腳步一頓。
這道身影單薄,矮小,臉不到巴掌大,個頭還不到他的肩膀高,襤褸粗布袍下伸出來的胳膊細得像麻桿。
就是這么個看著連殺雞都費力的單薄矮小身影,卻將相比之下頗為高大健壯的馬修永嚇得亡魂大冒,口中發出凄厲尖叫。
這起碼能穿透數百米高空的尖叫聲卻似乎沒人聽得見,只相隔十幾米的游廊外,那兩個身強力壯的護院絲毫不為所動,仍然百無聊賴地站在正廳大門臺階下閑聊。
矮小身影舉起雙臂,比麻桿粗不了多少的胳膊往馬修永脖子處抓來。
瘦得只剩下一張皮的干巴小臉上,血淚自脫了形的眼眶中涌出,嘴巴大張,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爛牙。
“別找我、別找我”
馬修永踉蹌后退,雙手揮舞著擋在身前,眼角余光看到游廊扶手,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連忙橫行跑出兩步、去翻護欄。
他是萬萬不敢從對方旁邊跑過去,倒不如從庭院繞路,只要跑到正廳,見到族中請來的高人,他就有救了。
馬氏一族家大業家,像馬修永這般少年時就考取童生、青年時就成了秀才公的族中俊杰,這輩子就沒下過地、干過重活;雖正當壯年,卻已是大腹便便、拙手笨腳,不過半人多高的護欄,竟折騰了好會兒也沒能垮過去。
那索命身影越逼越近,馬修永汗如雨下,涕淚橫流,奮力將一只腳邁過護欄騎坐上去,正要抓著護欄扶手往下跳,滿是汗水的手卻沒能抓穩,頭朝下摔進庭院內。
“砰”、“咯”聲先后響起,馬修永額頭撞到馬家仿照南方園林搬到院內來的假山石上,堆著幾層肉的脖子也折成詭異角度。
喉嚨里“呃”了幾聲,圓睜雙目、手足發顫的馬修永掙扎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矮小身影仍舊站在游廊上。
過不多會兒,游廊上身影消失。
一陣短促涼風,刮向不知生死的馬修永。
又過了會兒,雙目無神、滿頭是血的馬修永,竟緩緩站起。
這位秀才公挪動著僵硬步伐,走出庭院,走向垂花門。
穿過垂花門,走到外院大門前,這位秀才公又像是被抽走操控竹竿的皮影戲紙人一般,轟然倒地。
垂花門外守夜的護院,外院大門前守門的門子,皆毫無反應,像是根本沒看到腳步古怪的秀才公經過一般。
一陣涼風刮過,距離馬修永尸身不到兩步遠不到一米的馬家門子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都五月天了,晚上還是有點涼。”這名門子揉了下鼻子,打出噴嚏后才好受了一些。
廳內。
燕氏兩位高人一番唱念做打,馬家族長終于下定決心請兩位貴客稍候,待他們詢問一番族人,問出結果來便立即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