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淚水源源不斷地涌上來,打濕了她的眼眶,卻也讓她沒心沒肺地歡笑起來。
“沒有關系。只要葉先生你還活著,就算是坐牢了也沒有關系。”她滿不在乎地搖搖頭,然后又頗覺滿足地輕笑了兩聲。
她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極力隱藏的愛意,僅在這短短幾句話中就暴露無遺。為了一個荒謬的妄想,為了救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出事的人,她覺得賠上自己的一生幸福也完全不會可惜。
葉淮琰不是傻瓜,他不可能察覺不到如此赤誠的一份心意。
于是他滿腔的斥責都在此刻遺忘干凈,惋惜、痛心、憤怒等情緒也都化作了復雜難言的熱流,緩緩浸入他的身體。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文佳木,然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先坐著,我出去一下。”他側過頭,避開了文佳木霧蒙蒙又清凌凌的雙眼。
然而這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卻在此刻牢牢印在了他心底。
離開審訊室后,葉淮琰來到休息室,請走兩名女警后便慢慢走到葉繁跟前站定。
他雙手撐著輪椅的兩個扶手,以壓迫的姿態俯視對方。
“文佳木根本沒綁架你。”他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葉繁聳聳肩,滿臉的不在乎。
“待會兒錄口供的時候你要對警察說實話,否則文佳木的一輩子就毀了,你明白嗎”葉淮琰耐著性子勸說。
“被毀掉一輩子的人有很多啊。我不就是這么過來的嗎”葉繁勾起唇角惡意地笑著。癱瘓之后,她的心就扭曲了。
“葉繁,你給我聽好了。”葉淮琰忽然把輪椅拉近,用一根手指指著妹妹的鼻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是我害了你,你怎么對我都沒關系,但文佳木沒有害你,你別誣陷她你可以任性,也可以放縱,但你不能泯滅良心如果你真的走到那一步,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壞人,我會放棄你”
我會放棄你這是葉淮琰有史以來對妹妹說過的最決絕的一句話。
然而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放棄了葉繁,那么他也會放棄自己。
文佳木說他會跟著葉繁一起跳入懸崖,這句話是可信的。因為葉繁早已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害了她,所以余生都要贖罪。
之前還無比囂張的葉繁竟在此刻蒼白了臉頰。面對哥哥的時候,她仿佛是強勢的那一個,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刺傷對方,然后在對方的傷口上撒鹽。然而骨子里,她卻是脆弱的,也是缺乏安全感的,如果被哥哥放棄,她簡直無法想象那是怎樣可怖的一種生活。
她可以放棄哥哥,哥哥決不能首先放棄她
“文佳木得了腦癌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在乎坐牢就算警察把她抓了,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把她放了。得了絕癥的人都可以保外就醫。”葉繁高聲為自己辯解。
“你說什么”葉淮琰冷厲的表情忽然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