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文佳木登上了前往z市的飛機,同行的除了貝琳娜,還有葉淮琰、黃志毅等人。
飛機降落后,他們馬不停蹄地趕往酒店,與早已等候在這里的合作方見面。
是夜,在酒店的宴會廳里,廖秀蘭和葉富華正端著酒杯,與長榮集團的負責人沈云浩聊天。
這個時候,又有一名身穿鵝黃色禮服的中年女人走過去,加入了這場談話。不知她說了什么,幾人全都朗笑起來。
“娜娜,快過來見見你廖阿姨,葉叔叔。”這個中年女人沖貝琳娜親熱地招手。從長相上看,她應該是貝琳娜的母親羅西。
“淮琰。”廖秀蘭也抬起手臂呼喚兒子。
看見葉先生和貝琳娜并肩走過去的背影,文佳木的心里涌出一股無比苦澀的滋味兒。她記起來了,三年后貝琳娜就曾說過廖夫人和她的母親羅西是密友,她們倆都很中意對方的孩子,所以積極地撮合這樁婚事。
如果沒有鷹之巢的坍塌,葉先生和貝琳娜說不定真的會在一起。
文佳木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才強迫自己把視線從葉先生身上移開,看向別處,繼而瞪圓了眼睛。
她看見了葉繁
那人穿著一條純白的小禮服,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眼睛呆呆地看著窗外,身邊伴著保姆。
保姆俯下身,殷勤地問她想吃什么,她都只是默然不語。
如果周圍沒有走動的人群,沒有明滅的燈影,亦沒有吹動她裙擺的微風,文佳木差點以為她只是一個擺放在櫥窗里不會動彈的瓷娃娃。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瓷娃娃就好了,那樣葉先生便不會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拖入深淵。
文佳木眨了眨濡濕的眼瞳,心里充斥著復雜難言的情緒。無論怎樣,她慶幸葉繁還活著。時光帶給她最大的禮物是在舊日之中,她可以遇見再也不可能遇見的人,然后去改變他們的宿命。
不管是哪位神明把我帶回過去,我都必須謝謝您。文佳木在心里無比虔誠地禱念著。
她熾熱的目光引起了葉繁的注意。
一動不動的葉繁終于偏過頭看了文佳木一眼,然后露出厭惡的神色。她以為文佳木在窺探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然后腦補各種悲慘的故事,進而迸發出憐憫之情。
在過去的五年中,她承受了太多類似的目光。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關注和同情。
她岔開食指和中指,沖文佳木比劃了一個挖眼睛的動作,然后擺擺手,讓保姆把自己推到更安靜的角落。
文佳木眼瞳微顫,繼而心慌意亂地挪開了視線。她差點忘了,葉繁這個小惡魔是最敏感易怒的,一直盯著她看肯定會惹惱她。
宴會進行到一半,大家都餓了,紛紛去了進食區。
文佳木看見葉先生推著葉繁走向一張長桌,桌上坐著沈星朗、沈云浩、貝琳娜、黃志毅等人,于是端著托盤朝遠離他們的桌子走去。
卻沒料黃志毅忽然招手喚道“小文,過來和我們一起坐吧。正好我們商量一下明天考察的事。”
聽說有工作要談,文佳木不得不走過去一一向大家問好。
發現桌邊只有一個空位,而且緊挨著葉繁,她不由僵硬了一瞬,然后才極為拘謹地坐下。
敏感的葉繁察覺到她的抗拒,竟然轉頭看向她,發出輕微的一聲嗤笑。
三年前的葉繁似乎比三年后的葉繁更為惡劣。是癱瘓造成的嗎文佳木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冰淇淋,心里胡思亂想著。
與此同時,她用眼角余光偷偷觀察著葉先生。
葉先生穿著一套深藍色西裝,西裝的口袋里點綴著一條折疊成菱形的淡藍色格紋手絹,黑曜石袖扣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內斂卻又華貴的流光,卻遠不及他深邃的眼。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但僅僅只是隨性打扮一番,也能展現出逼人的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