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迂腐,迂腐至極啊,試想,這岳飛若是能將忠君和愛國兩件事分開考慮,在接到那莫須有的罪狀時大可置之一旁,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古已然,他若是繼續揮師北上,驅逐胡虜,待收拾了舊山河再朝天闕不遲。屆時金人已滅,百姓安居樂業,可不好得很嗎這才是真正的愛國,是以黎民生死為己任,心系天下的愛國而不是一味盲目的忠君。”一口氣說了這么多,都有些口渴了,于是抬起手中的茶猛喝了一大口。
“這番見地倒是不俗”黃藥師說道。那當然,咱好歹也是受過二十一世紀高等教育的不是,我這心里正得意著,只聽他接著說道“只這飲茶的樣子太俗氣了,沒個女孩樣。”
在聽完這句譏笑的話后我楞了兩秒,然后淡定地說道“反正我看不見,反正這里也沒有年輕英俊的公子。”然后繼續牛飲杯中的茶水。
聽了我這頗為無恥的言語,黃藥師大笑了一陣后向以往點菜一樣吩咐他炒幾個素菜送過來。據他所說,我的眼睛正處于治療階段,適合吃得清淡點。
待到飯菜上桌子時,那哭得天地晦暗日月無光的書生已不知去了哪里,客店之中安靜了許多,只聽見些杯盞交錯之聲。
“照你的說法,這愛國當先于忠君了”黃藥師問道。
“嗨,這愛國哪那么容易的,國家那么大,若非身系高位是不用糾結這種忠君愛國孰先孰后的問題的,若是我說,這人那還是應該愛己有生之年吃好喝好,無愧于天地便是了。”說完,我狠狠地扒了口飯,以行動貫徹自己的言語。
“好一句有生之年吃好喝好,無愧于天地,姑娘真是見解獨到。”這說話聲音爽朗豪邁中氣充足,卻不是黃藥師了。
“在下胡言亂語,叫英雄笑話了。”
只聽黃藥師冷冷道“什么英雄,不過是個愛插話的叫花子罷了。”我看不見說話的人,不知其身份年齡,相貌職業,按著武俠劇上所謂的行走江湖的規矩稱一聲英雄純屬正常,但黃藥師突然來這么一句,到顯得得是我在譏笑這這叫花子了,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叫化怎么了,我這叫化也是個五官端正,眉目俊俏的俏叫化,不像有些人長得奇丑無比也就罷了,偏生還要出來這丟人現眼,我看了都替他臊得慌,小姑娘你是看不見,不然肯定嚇得屁滾尿流。”
黃藥師奇丑無比驚天內幕啊在我的印象里,黃藥師就是電視上那一般大叔的樣子,再不濟也不至于奇丑無比啊還有,如果他奇丑無比,黃蓉那花容月貌怎么來的,若說黃蓉她娘爬墻,那黃蓉的聰敏才智又怎么解釋
我這正思考著遺傳學上難以攻克的壁壘性問題,忽聽黃藥師淡淡地說道“丑也沒什么的,只消將那愛美嫌丑的眼珠都剮了,人人似我徒兒這般,天下也就太平了。”威脅,這紅果果的威脅,是在威脅那叫化子呢,還是在威脅我,是我剛剛思考時的表情太過糾結了嗎還是黃藥師真的丑到無法見人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了”只聽啪的一聲,以及杯盞碗碟落地而碎的乒乓聲。顯是二人已經動上手了。不多時,客店里乒鈴乓啷的聲音不斷響,混雜著人們的尖叫聲,逃亡聲在其中。
我想了想,這黃藥師是美是丑跟我也無多大關系,反正我最終都要跑路的,不過眼下還得指望著他給我醫治眼睛,以及開付近期的伙食費住宿費。想通此節我清了清嗓子發揮唐僧精神開口道“這位英雄不可以貌取人,須知這妍蚩優劣寧相遠,大都只在人抬舉,所謂美丑不過是些世俗之見而已,再者家師雖然貌不驚人,但俠義心腸,急人所需,心懷天下,實在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內在美,內在啊內在英雄你懂不懂什么是內在”
反正我是不懂的。
“什么狗屁內在,誰耐煩去看,你是沒見著你這師父的臉,你若是見了那還敢拜他為師,早嚇得跑到天涯海角去了。”能跟黃藥師一邊打架一邊開玩笑的叫化子想來也只有那么一個。
“哼,能做我黃藥師的弟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若真有那不懂得惜福的,我便打斷了他的腿,讓他好好受這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