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剛才囑咐的語氣,分明和她爸爸原來拜托教練的時候一模一樣,一副長輩的姿態,根本沒把她當成異性。
車停到醫院門口,楊采薇提著果籃和鮮花下車,唐嬋看了外面一眼,而后忽然叫道“沈昱珩。”
“嗯”沈昱珩側頭看她。
“你記得要每天和我視頻。”唐嬋低聲解釋道“我要看大錘的。”
說完,她怕自己拖得越久越舍不得,背起自己的包就迅速下車朝楊采薇的方向追去。
“嬋嬋。”沈昱珩也跟著下車,在她身后叫她。
腳步一頓,唐嬋已經被沈昱珩扯進懷里了,嗅著溫暖熟悉的味道,她聽見他低聲說道“很快就能見到了。”
哪里是很快,兩個月對他來說可能很快,但對唐嬋來說,卻是很久很久。
唐嬋“嗯”了一聲就沒再動,直到不遠處的楊采薇輕咳一聲,她才反應過來,輕推一下沈昱珩的胸膛,紅著臉說道“我教練在看著。”
“怕什么”沈昱珩也不松手,彎下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勾唇說道“有證呢,又不是不能抱。”
仿佛結婚證是一張萬能通行證,有這張證干什么都行。
“你都要走了,我想你怎么辦”沈昱珩覆在她耳邊,用氣音在說話,“再抱一會兒。”
唐嬋知道因為這段時間他們一直住在一個屋檐下,亦如家人,他跟她不一樣,已經對這種親密的接觸免疫了,沒什么感覺。
反觀她自己,耳朵和臉都紅透了。
出神之間,她的細腰被往上一提,腰間的手臂收緊,沈昱珩完完全全把她緊緊地摟緊懷里,磁性低啞的聲音傳進耳朵,“寶寶,一路順風。”
待沈昱珩走后,唐嬋才走到楊采薇身邊。
“丫頭,沒看出來啊。”楊采薇開玩笑似地說道“你還能這么膩歪呢”
唐嬋羞恥到頭都不敢抬了,楊采薇笑了一聲,“行了,待會兒進去我和你媽單獨聊會兒,你先去給她洗水果。”
這家私人醫院是錦陽市最好的,周圍環境靜謐祥和,最適宜養病。
像這樣的醫院都是最有錢的人才住得起,住院的人并不多。
楊采薇和唐嬋到的時候,唐媽正在護工的陪同下散步。
她的氣色不錯,但到底是大病過的,又經歷丈夫去世,神采和以前健康的時候沒法比,家庭變故磨平了她的棱角,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許多。
唐媽微笑道“楊教練,怎么還跑這么遠來看我,里面坐。”
唐嬋聽楊采薇的話去洗水果,留唐媽和楊采薇在病房里談話。
“唐嬋媽媽,我也不和您客套了。”楊采薇說道“這次來主要是想和您談談唐嬋的心理問題。”
唐媽微怔,“心理問題”
唐嬋每天白天訓練,晚上都會準時回來陪她,母女倆天天見面,唐媽從來沒聽說她有什么心理問題。
自從她明確表示過自己不支持唐嬋繼續比賽,希望她退役之后,唐嬋回來就很少和她說訓練上的事。
楊采薇簡單和她說了一遍唐嬋的情況,遲疑地問道“聽她說她爸爸是因為滑雪去世的”
“是。”唐媽神色淡了淡,“滑雪,尤其專業滑雪運動員危險多高您最清楚,所以我不支持她繼續。”
“我丈夫已經因為滑雪去世,我不想再聽到女兒再出事的消息。”唐媽臉色還有點白,“楊教練,就當是體諒我們做父母的,你幫我勸她退役吧。”
唐嬋的訓練效果不佳,心理問題也沒解決,楊采薇確實在猶豫讓不讓她就這樣上賽場。
“我能理解您,只是唐嬋可能也不愿意。”楊采薇低聲說道。
她曾經也是運動員,她的父母也像這樣提心吊膽,楊采薇明白。
可她對唐嬋的處境更能感同身受,每個運動員都有低谷期,就像她當年受傷病困擾退役一樣,拼命地想掙脫枷鎖恢復正常水平,可卻像陷入泥沼中走不出來。
她知道唐嬋不可能現在退役,她只是在迷茫,度過這一段,她將無堅不摧。
楊采薇了解唐嬋,她或許失落、迷茫、傷心,但她絕對沒有想過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