吮了一下她的唇
最絕望的時候,唐嬋連哭都哭不出聲,洶涌的情緒全部被壓縮在胸腔內,擠壓得心臟抽疼。
這就像世錦賽的失誤重演,她一敗涂地,至親也危在旦夕,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甚至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耳鳴還在持續,唐嬋想伸手捂耳朵,但手上沾著血,她用手腕堵住耳朵。
尖銳刺耳的聲音在腦袋里回旋,唐嬋試圖調整自己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口腔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用紙巾囫圇擦了幾下,唐嬋眼眶酸漲,半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流不出眼淚。
她想爬起來訂機票回國看媽媽,可怎么也爬不起來。
跪坐在地上,唐嬋右膝發疼,肩膀也摔到了。
陣陣疼痛傳上來,漸漸變得麻木,唇縫和鼻腔里流出的血滴在地面上。
唐嬋雙手撐著地面,低頭大口喘氣,仿佛依靠重力作用她的眼淚才掉下來。
打開閘門,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鼻腔和嘴里的血也跟著滴下來。
她喘不上氣,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握住心臟一樣。
仿佛二十年白活了,唐嬋不知道自己去滑雪的意義是什么,只知道一根筋地堅持,說不上來為什么,但她總覺得要堅持下來,否則除了滑雪,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這是她被動的選擇,唐嬋以前覺得她的世界里只有滑雪,她也只能選擇滑雪。
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當她做出自己的選擇的時候,她的家人遭難,她卻不能陪伴在身邊。
因為滑雪,她十幾年來和家人聚少離多,自己身上也負傷無數,這也是唐媽讓她退役的理由。
唐嬋沒有聽媽媽的話,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不應該執拗地堅持。
之前手術媽媽恢復得很好,病情不會無緣無故惡化,都是從她出國集訓開始,媽媽才越來越瘦,她在擔心她。
唐嬋抽泣,她至今沒想明白自己在堅持什么,而堅持也并沒有讓她的生活恢復原來的平靜,換來的是家人生病、觀眾咒罵。
她是不是真的該放棄了
唐嬋動搖了,她現在感受不到一點滑雪給她帶來的快樂,甚至忘記了第一次滑雪時那種飛起來的感覺。
滑雪不再是享受,這些年已經逐漸變成負擔、枷鎖和壓力。
世錦賽的失誤讓她知道原來她滑不好會讓那么多人不滿意,一向全力支持她的家人也開始反對她繼續。
天黑了,路到了盡頭,唐嬋看不到一絲光亮。
恍然間,她出現了幻覺。
眼前有一面鏡子,毫無遺漏地照出她現在的模樣狼狽、懦弱、不堪。
唐嬋埋下頭不敢再看,這是她最丑陋的樣子,這是她最絕望的一刻,她仿若一具空殼,毫無生氣。
她的翅膀被折斷了。
唐嬋所在的酒店附近,沈昱珩正前往這里,他側頭問張秘書,“酒店安排華國廚師了嗎她不喜歡外國菜。”
“已經安排了。”張秘書笑道“夫人看到您過來一定很高興。”
沈昱珩側眸看他,李秘書噤聲。
過了十幾秒,沈昱珩若有所思地開口,“嬋嬋最近你覺得她有變化嗎”
李秘書謹慎地回答道“找您的次數變多了。”
沈昱珩勾唇,轉著手上的婚戒,“是變得粘人了些。”
手機推送新聞的聲音響起,沈昱珩滑一下屏幕。
是體壇周報的新聞推送。工仲呺尋甜日記
燃雪巡回賽芬國站拉來帷幕,我國自由式滑雪名將唐嬋三跳全部失誤,預賽慘敗,爆冷出局。
臉色驟然一變,沈昱珩的臉上像覆了一層寒霜,聲音都降了幾個度,“開快點兒。”
兩分鐘后,沈昱珩來到酒店門口,下車甚至不顧形象地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