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義陽城外,鳳無憂不肯和他回去的時候,他就再也不會在心里為那個女人留一點位置。
可遠遠看到她,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他心頭還是重重地疼了一下。
他撫了撫胸口,有些不明白。
好好的,疼什么
可,那里殘存的感覺告訴他,他真的疼了。
此時,慕容毅也是長腿一邁,大大跨前一步。
仿佛,想只這么一步,就走到那個人影
跟前似的。
長孫云尉嚇了一跳。
慕容毅站的地方可是山頂,他這么往前,非掉下去不可。
好在,慕容毅就算在這種情況下,對危險也有本能的規避,那一步,正好立在斷崖之前。
離邊緣,不過半個手掌的位置。
他的目光死死地看著遠處的那兩個紅色的身影。
只見,他們先并肩在城墻上走了一段,然后,到了最高的那個城垛的位置,就一起坐下,一同看向城里面。
又過了片刻,嬌小一些的那個身影,極自然地一歪頭,枕在了旁邊人的身上。
動作中透出的親昵,就算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都感覺得出來。
“皇上”長孫云尉忍不住了,又叫了
一聲。
別再看了。
那個女人已經選擇了別人。
她的性子,又倔又硬,是絕不會回頭的。
現在在這里看著,只是給自己徒增傷心罷了。
“皇上,此地危險,您不宜孤身在此,我們還是回去吧。”
長孫云尉單膝跪在一側,勸著慕容毅。
這個動作,也讓他不用再去看城墻上的那兩個身影。
慕容毅沒說話,仍是站著。
他的目光里情緒復雜,像是黑夜的大海一樣不斷地翻涌著,后來,又一點一點,歸于平靜。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他記憶中也有如今夜一般清朗的夜,那
時他們一身狼狽,還有傷在身,可是卻吃著野味,喝著他有生以來喝過最好喝的果茶,聽鳳無憂放肆縱歌。
我從崖邊跌落,落入星空遼闊,銀河不清不濁,不知何以解脫
慕容毅笑了一笑,忽然轉身
長孫云尉沒反應過來,吃驚道“皇上,你去哪里”
可千萬別說要去梧州啊
他們現在是敵對狀態,他要是這么入了梧州,萬一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就是他有十條命,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回光復。”慕容毅終于說出他來這里之后說的第一句話。
長孫云尉足足愣了秒才反應過來,立刻從地上一彈而起。
太好了。
皇上還沒喪事理智。
只要他肯回去,他就謝天謝地。
又是半夜奔波,慕容毅回去的速度比來的時候稍微慢了一些,是在照顧著長孫云尉的馬。
可是這么長的路程,他一個字都不曾說。
整個旅途,壓抑的長孫云尉幾次都懷疑,和他一起走著的,到底還是不是個活人。
從光復城奔到梧州,用了大半夜。
從梧州回到光復城,則用了一倍半左右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