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此時則是難得的心思機敏,把慕容毅的情緒看了個一清二楚。
一時間心中忌恨無比。
慕容毅對鳳無憂的心竟如此之深,哪怕在這種時候,他也沒有一絲半點質疑鳳無憂的意思。
“誰也沒有說。”謝思深知這個時候萬萬不能撒謊,心思前所未有的清楚“皇嗣還沒有生下來,可太醫已經去熬參附湯了。皇上,參附湯大毒,用了參附湯,孩子血熱沖擊,還能活下來嗎鳳無憂擅自作主,可奴婢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謀害皇嗣,皇上究竟保皇嗣還是保一個叛將之女,請皇上定奪。”
謝思沒有說謊,可是謝思說的話很值得玩味。
一邊是皇嗣,另一邊卻不是皇貴妃,而是是叛將之女。
謝思在提醒慕容毅長孫云初的身份,在誘導慕容毅做出決定。
慕容毅心思卻完全不在此處。
他心頭憤怒,傷心,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意。
鳳無憂果然選擇救長孫云初,可是他呢
他的孩子便不重要嗎
鳳無憂究竟把他當作什么
他在鳳無憂的心中,又究竟排在第幾位
長孫家,紀家,她那些屬下們
是不是這天下所有的人,在鳳無憂心里,都可以排在他的前面
一股痛意并著怒意沖胸而起。
“傳朕旨意”慕容毅冷冷說道“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皇嗣。”
“是”謝思幾乎是大叫著應下這句話,轉身就要奔回殿中。
她要把這句話,狠狠地甩在長孫云初面前。
可是剛走一步又停住腳步“皇上,鳳無憂派人威脅奴婢,奴婢無法靠近產床傳旨,請皇上派個人和奴婢一起進去。”
慕容毅身份尊貴,產房這等血腥之地是萬萬不能進去的。
“列英。”慕容毅轉頭叫道。
“是。”列英拱手應聲。
方才列英和鳳無憂交手謝思是看到了的,知道他武藝高強。
看著列英披甲執銳的樣子,謝思心頭更是高興。
“勞煩列將軍了。”謝思說了一句,轉身就往殿中進。
他們一進來,千月就立刻警覺地看了過來。
謝思沒急著去傳話,而是指著大殿另一邊的藥爐。
“列將軍,還請先把參附湯毀掉,免得他們傷了皇嗣。”
列英覺得在理,執著腰刀,大步往藥爐處跑去。
“站住”千月見狀,連忙沖過去阻止。
謝思看著千月離開,心頭的喜悅幾乎快要溢出來。
她快步跑到帷幕外面,站在那里高聲說道“皇上有旨,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皇嗣,長孫云初生死不論”
“皇上有旨,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皇嗣,長孫云初生死不論”
“皇上有旨,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皇嗣,長孫云初生死不論”
同樣的話,一連高喝三遍,唯恐里面的人聽不清。
“嗚”
帷幕之內,忽然傳出一聲凄慘的嗚咽。
似是絕望到了極致,已沒有其他的聲音可以表達自己的悲涼。
“云初云初”鳳無憂焦急地大叫著。
千心也拼命說道“長孫姑娘,你不要聽,不要信秦皇不可能這么說,這都是人家故意說來騙你,要害你的”
里面一陣忙亂,能聽到鳳無憂近乎暴躁地要著針,要著藥
千心也亂了,兩人交接的時候甚至出了差錯,能聽到器械噼里啪啦落地的聲音。
然而,屬于長孫云初的那一部分聲音,還是耳可聽聞的,漸漸地弱了,弱了終至于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