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哭得響亮,慕容毅卻是神色頓時陰冷。
宗廟大殿內外隔音好,可是內部卻是毫無阻礙。
如今長孫云初就坐在一側的墻邊,這話,她方才想必是聽過一次的,但不代表,再聽一次,她就可以平靜接受。
這話的確是他說過的沒錯,他不會不認。
可是謝思這樣喊出來,卻讓他心頭立刻厭棄了這個愚蠢的女人。
然而,不等他說什么,便聽到鳳無憂的冷笑。
“只有這一句嗎”
謝思身子一縮,不回答鳳無憂的話,只是向慕容毅哭道“皇上,奴婢都是按照你的旨意傳達的,倒是鳳無憂,如此欺侮奴婢,求皇上為奴婢作主啊”
她哭得又大聲又凄慘,若是別人,說不定真的能被她轉移注意力。
然而慕容毅卻只是看著鳳無憂“她說了什么”
“皇上”謝邈再一次大叫。
他不是傻子,看他妹妹的表現,就知道她一定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可就算再有什么不該說的話,他妹妹也是西秦的女官。
現在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先把鳳無憂這個叛出西秦的逆賊抓起來再說嗎
他撲通一聲跪下,大聲說道“皇上,鳳無憂是西秦叛黨,她的話,根本不足信”
方才在殿中的,除了鳳無憂就是她的婢女。
她們不管說什么,都一點可信度也沒有。
“她說,長孫云初,生死不論。”
一個聲音柔柔地傳了過來。
長孫云初剛剛長產完畢,雖則身體好,養得也好,可是生孩子這樣的事,對哪個女子來說,不是元氣大傷。
自慕容毅入殿以來,除了那一句是個男孩,她什么都不曾說過,也不曾和殿中人有過半分眼神交流,只是專注地看著孩子。
以至于,殿中的人都把她給忘了。
而此時,她卻再平靜不過地說出了這句當時差點要了她命的話。
當時,帷幕里的慌亂并不全是裝的。
長孫云初是真的一瞬間失卻了力氣,也失卻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鳳無憂拼命用長孫國公夫婦,用孩子,用一切能激起她斗志的事情不住地說著,又幾乎施展出她所能施展的最好的醫術,才終于讓她在極致的絕望中,平平安安地生下了這個孩子。
此時,這句話由長孫云初自己說出來,連鳳無憂都替她心疼。
慕容毅也被長孫云初話中的平靜所震動。
長孫云初向來都是平靜的。
但,不是這種死水一樣的平靜。
他看著長孫云初,說道“朕沒有說過這句話。”
長孫云初瞳孔微微動了下。
他和鳳無憂說話的時候,用的是我。
但輪到和她說話的時候,卻是朕。
鳳無憂是特別的,是能和他平等站在一起的人。
而她永遠都只是他無數子民中的一個。
長孫云初居然笑了笑。
她抱著孩子微微欠身“臣妾謝皇上垂憐。”
天家之妻啊就算父母被賜死,也要說一句謝恩,這種程度的謝一謝,又有什么大不了。
慕容毅神色繃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