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射畢,成思安已到了蠻人軍陣之前。
“持戟”又是一聲喝令,一千五百精騎從馬側拿起大戟,持在胸前。
馬匹風馳電掣一般涌入蠻人陣中,大戟或沖刺或揮出,精騎過后,偌大一片蠻軍陣營,竟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
而此時精騎戟上,戟戟帶血,甚至有人戟上貫穿了三個人之多,全憑一股沖力,才能仍然握在手中。
光是這一沖,他們就沖入了蠻軍陣營的三分之一。
到了此時,成思安早已將大戟丟下,再次喝令道“換刀”
一片大戟隨手丟在地下,馬上騎士手中盡數換成了細長的騎士刀。
一路奔馳,一路砍殺。
經過前兩輪的沖刷之后,這第三波騎兵,終于成為了蠻人大軍的性命收割機。
人命如草芥,風一吹,片片倒下。
“母神”
周平安車座旁邊,蠻人侍者慘白了面色。
與自然為敵,他們自認是上天的寵兒,是極懂得斗爭之術的,可從不知道,仗可以這樣打。
這些人明明比他們少很多,也不見得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可就只是幾陣沖下來,他們卻損失如此慘重。
周平安也是面色鐵青。
她從天之嬌女的公主一路成為亡國逃奴,又九死一生才到了蠻荒。
在那里,她利用自己曾經在天嵐大陸學到的東西,在蠻人中要風得風,要水得水,后來又遇到了楚軒,更是學會了許多了不得的東西。
可她并沒有因此而覺得自己多么利害,相反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弱點。
大周亡國的時候她還太小,只來得及看過一些書,而真正實踐的東西,根本一點不懂。
就算是在蠻荒教蠻人種菜的時候,她也是試錯了無數次,才終于試出了正確的方法。
而兵法一道,更是她的弱中之弱。
畢竟,在一個歌舞升平了幾百年的王朝,誰會想到要教一個公主兵法呢
可是她也并沒有太擔心,因為蠻人有先天的優勢。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力氣,他們的速度,都讓他們在對上天嵐軍隊的時候,占盡上風。
可是她還是太天真了,她想不到,戰爭是多數人的藝術,更是指揮和將領的藝術。
只要指揮得當,策略得當,執行得當,想要以少勝多,實在是件太容易的事情。
三波騎兵,說起來似乎很久,但真正沖起來,其實不過是半個多時辰的事情。
就在這半個多時辰里,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大軍從追殺者,變成了被屠殺者,可是竟然毫無辦法。
“母神,我們現在該怎么辦神靈會保佑我們嗎”侍者已經忍不住開始向她祈求方法。
可是周平寧能說什么
她不懂,根本一點都不懂。
“惡鬼總是要垂死掙扎的,這是天神給我們的考驗。”她沉著臉,冷冷地說道。
這些話,用蒼老的面容說出來,格外有令人信服感。
邊上的侍者們面色一下輕緩了,隨即有人單手撫胸,虔誠說道“我們是天神選中的子民,定會通過天神的考驗。”
一面說,一面已經有人吹起悠長蒼涼的號角,將天神贊歌傳達到每一個蠻人耳中。
這號角對蠻人的確是有激勵作用的,只是已經有些晚了。
此時,蕭驚瀾已經穿透了蠻人的軍陣,他的三千余人有些被絞在了軍陣里,他也并未前去搭救,而是沖離一段距離,就開始收攏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