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將牛奶杯放在了一旁,不動聲色問“為什么這么說”
不等謝清伊回答,他又繼續道“因為白蘭教授他是叢林之心的首席,應該認識我父親吧”謝清伊“嗯”了一聲“白蘭教授,算是你父親和杰奎琳的老師呢。”
楚辭的話瞇起眼睛“也就是說,白蘭教授對那個啟示錄計劃也很了解”
“啟示錄計劃是他親自立項的,”謝清伊嘆道,“雖然項目的第一研究員是杰奎琳,但白蘭教授是總顧問,所以當年出事之后,研究委員會的立項權限被剝奪,白蘭教授本人也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接受調查,后來一九法案限制了他這位研究委員會首席的權力,他就從實驗室退居二線,開始搞學術研究了,后來一直都在各個星系的大學做巡回交流,一直到幾年前才回到首都星。”
楚辭忽然問“他是什么時候開始去巡回交流的”
謝清伊想了想,道“好像是三十一年還是三十七年,我一下子記不清了。”
“憲歷三十八年秋天。”
穆赫蘭元帥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謝清伊和楚辭同時回過頭去。
“怎么說起這個”他沉聲問。
“我看阿辭今天晚上好像心事重重的,”謝清伊道,“還以為他是見到了白蘭教授后想起了林。”
穆赫蘭元帥看向楚辭“白蘭教授是憲歷三十八年離開的首都星,四十一年回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道“回來參加杜賓德總統的葬禮。”
楚辭心想,他不論是離開還是回來的這兩個時間節點,都很微妙啊
“他和杜賓德總統很熟悉嗎”楚辭隨口問。
穆赫蘭元帥卻皺了一下眉“他在憲歷四十一年回首都星和杜賓德總統本人關系不大,并且他們也只是泛泛之交,反倒是穆什總統,是他從前的學生。他回來是為了叢林之心的立項研究權。”
“穆什總統是白蘭教授的學生”楚辭驚訝。
“穆什是叢林之心研究委員會出身。”
楚辭莞爾“那他為什么沒有像我父親和杰奎琳女士那樣,去搞科學研究,反倒成為了一個政客”
穆赫蘭元帥淡淡道“也許人各有命。”
“既然他們都是白蘭教授的學生,”楚辭道,“我父親應該和穆什總統也認識”
“認識是肯定認識的,只是不熟悉,”穆赫蘭元帥道,“你父親后來叛逃出叢林之心的時候,就是穆什的得力干將勃朗寧負責去追捕他”
他說著,神色沉了下來,顯然想起了錫林的覆滅。
“這些事情已經發生了,”穆赫蘭元帥嘆了一聲,“就不要再想了,折磨的是你自己。”
楚辭的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穆赫蘭元帥是在安慰他,抿了一下嘴唇,慢慢道“沒有,我真的只是想起了別的事情,不是在難過。”
穆赫蘭元帥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離開廚房的時候,楚辭走到了門口,腳步又躊躇地停滯,他微微偏過頭,走廊上的光線被他的身形擋住了大半,于是臉頰匿在昏暗中,唯有目光清明,他問“您相信我父親真的是叛逃嗎”
良久,穆赫蘭元帥才低聲回答“我從來都不信。”
夜里,楚辭躺在床上不論如何都睡不著了,他剛上來的時候已經將晚上遇到白蘭教授的事情告訴了沈晝和西澤爾,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消息過于震驚,他們一時間都沒有什么回應,楚辭將終端扔在一旁,輾轉反側數十分鐘后,終于還是爬了起來。
才凌晨三時,睡不著又無事可做的他像個幽靈一般在房子里轉了一圈,把在樓梯平臺的貓窩里睡覺的小白嚇得夠嗆,拱起脊背都炸毛了,楚辭嫻熟地握住它的脖頸順了一下,撫摸到尾巴尖,對它輕輕地“噓”了一聲。
小貓好像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攤著毛茸茸的身體又躺了回去,并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