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太頑強了。
這具身體也是。
新進花神殿的玩家都看向這個高中生,寧宿也是。
經這樣了,他只是身體僵硬了些,呼吸不穩了些,還能從床上走過來。
他看向寧宿,呼吸粗重而緩慢,好像每一口氣都拉扯著傷痕累累的心臟,“我還好,痛苦的是第一晚,心臟被穿透碎裂一樣。”
寧宿“唔”了一聲。
他繼續說“除了我,花神殿還來了三個玩家,一個是戴冬,還有一對情侶。”
那對情侶他們知道,賈晨升跟他們說過,是他那院的。
“那對情侶中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也差不多了。”
幾人一愣。
琦艱難地舉胳膊,指向一個向,“就是那個抱著腿的,他叫孟林嘉。”
五個玩家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里角落的床上,確實有一個抱著腿的男人。
他坐床上,雙腿屈,雙臂環抱膝蓋下一點,上半身上下輕晃著,一頭亂糟糟的頭散肩膀兩邊,眼神沒有聚焦。
寧長風說“他的身體狀態還不錯,為什么說他快要死了”
另外幾人都看向他,詫異于他竟然積極問問題。
他們也好奇琦為什么這么說。
琦壓抑地說“因為他快要瘋了,快要失去意識了。”
沒等其他人繼續問,他抬頭看了看窗外出的月光,“應該快了。”
什么快了
琦不知道為什么沒說,他抓緊時間說著其他的,“他們一被圣女帶到樓上,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孟林嘉他男朋友體內移植圣花,那天晚上他男朋友沒有堅持下來,死了。”
琦還記得,那天晚上悲痛絕望的哭聲。
幾人都知道他們倆的事,賈晨升說過。
兩個人暗戀彼此多年,終于得知對也喜歡自己,剛一沒幾天,就要面臨這樣的事。
一個人拿著刀另一個人的胸膛拋開,割開心臟。
而另一個人還沒活過來,就像是親手殺了他一樣。
那個人得多絕望。
只是想象就能品出一分了。
寧宿按住心口,不知道是聽了這件事,還是別的原因,他的心上有些疼。
琦繼續說“確認他男朋友死亡那天早上,圣女立即給他移植圣花。”
“等一下。”寧長風臉色難看地說“搭檔中剩下那個,不是要五天以后才移植圣花嗎”
琦又灌了半杯的圣水,“那是移植圣花那個人活下來的前提下,要間隔五天,是因為那個人需要五天恢復期,等恢復過來能下地,才能幫另一個人移植。如果他沒能活下來,還要那五天恢復嗎”
說的很有道理,但他們還是想罵一句。
令人生草的規則。
“孟林嘉移植得很功,前兩天浩北家主,浩北就是買他們當花侍的家族,那個家主天天來看望他,這幾天她再也不來了。”
“花神殿的人試圖挽救。”
挽救什么
琦也沒有說,他不用說了。
兩個衣人推開黑門進來了,其中一個人扛著一個麻袋。
他們走到孟林嘉床邊,打開那個麻袋,露出一個人血肉模糊的臉。
大殿里上百個花侍,除了十幾個神情惶惶的,都靜靜地看了過去。
琦輕聲,帶著顫音說“那是他男朋友。”
寧宿捕捉到他聲音里的顫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麻袋里的人。
五六百平的大殿里,只有他們身邊這一個小圓窗,月光僅能照亮這一地。
為了維持陰暗潮濕適合圣花生長的環境,黑沉沉的大殿里,僅點了幾根昏昏的蠟燭,勉強能黯淡的光線里看清路和人。
黑色的麻袋里,那人經死了好多天了。
血肉模糊之中,隱隱能看到黑紫尸斑,眼眶是兩個黑漆漆的窟窿,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容貌。
如果不是大家都經歷過不副本,猛地昏暗中看到這張臉一定會嚇得不輕。
他的身形也不對,太矮了,沒有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