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芙仁郡人的天真的裂了。
最初是一對年輕的夫妻站了起來,雨水在他們臉上嘩啦啦地流,流入他們的眼眶,又從眼眶流進他們張大撕喊的嘴巴。
雨水涌入嘴巴里,聽不清他們撕喊的是什么,是孩子,亦或是父母。
好像無關緊要了。
在花神祭這一天,花神殿前,徹底亂了。
動亂喧囂的聲音被大雨和雷聲掩蓋住,花神殿內陷入一片雷雨鑄造的安靜。
三樓花侍大殿的黑門已經被鎖死了。
除了寧宿,其他玩家都被鎖在了大殿外。
寧宿不想再聽到寧長風和蘇往生的嘮叨和罵聲。
自從從九樓圣女房間出來,聽到他還是要侍養圣花后,就沒停止過的嘮叨。
“你沒聽到野南望和浩北靜說嗎,圣花長出體外要立即摘掉,不然會被圣花吸食而死”
他聽到了。
可是他不愿意。
他還是相信他能養出他的,他自己的神明。
寧長風作為一個父親,不能忍受兒子這么傷害自己,用自己的身軀供養詭異的圣花不算,還要被祂一點點吸食。
可是他不知道,他就是被祂養大的。
他吃祂,祂食他,也算公平。
寧宿就是相信,祂就是凌霄,四瓣血花就是祂靈魂存在過的證據。
所以,他一定要見祂。
一定要,見一面。
就當是了卻二十多年的心愿。
手指里長出長長的藤蔓,藤蔓上那朵四瓣血花正在翕動。
寧宿臉上只剩皮包骨頭血管。
他覺得肯定是丑的,還很恐怖。
他想伸手摸一摸,可是他已經抬不起手了。
“花花風。”
寧宿輕聲叫大殿里的另一個人。
所有人都放棄了侍養圣花,他們知道了答案,摘了手指上的花朵。
所有人都不理解寧宿,都覺得他固執得奇怪。
只有花風。
所以,這個大殿只有他和花風,只有他們兩個在繼續養著他們的圣花。
寧宿記得花風就躺在他不遠處。
可是寧宿沒聽到他的聲音,連他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花風死了。
唯一一個和他一起固執地堅持養圣花的人死了。
這個陰暗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孤單地躺著。
寧宿忽然有點難受。
他在寂靜和陰暗之中,聽到了眼淚滴到地上的聲音。
不是他的。
寧宿呼著淺淺幾近于無的氣,慢慢轉頭,看向小圓窗另一邊。
小圓窗周圍,是花侍大殿唯一有光的地方。
在黯淡光線堪堪可及的地方,花風的尸體半隱在黑暗中,半沐在淡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