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食堂有多少好吃的,學校附近哪家自助餐便宜又好吃。
聊老師,聊歷屆校長,聊校園文化。
他們眼里散發著明亮的光,指著船艙里不同方位,好像他們不是在一個尸鬼橫行的陰船上,而是在一個明亮漂亮的校園里。
“學長,你講的繪聲繪色,太生動形象了,我好像已經聞到書香和飯菜香氣了,我好像已經去過學校,在學校里走了好幾遍了。”
寧宿抿了抿唇,笑了一下。
“學長,要是我們是同班同寢就好了,我好想和你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食堂吃飯啊。”
誰不想呢。
寧宿心想。
兩人冰涼的胳膊靠在一起,誰也不會嫌棄誰,沒有誰是異類。
寧宿從男生床上下來,兩個小孩還趴在老人腿上,一邊看著畫,一邊聽老人講女兒和小外孫的事。
上了年紀后,他格外愛講這些,只是很久很久沒人聽了。
寧宿看了一會兒,把兩個小孩留在這里,自己回去睡午覺了。
凌霄睜開眼時,床邊兩個小腦袋。
兩個天生與眾不同的小孩,抓著床欄,凌空站在那里,只露出兩個小腦記袋,用大大的眼睛盯著他。
看到他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慌亂,很快就穩住了。
小女孩把一張紙向他面前推了推,兩個小孩飛快收回腦袋,下去了。
凌霄拿起那張紙。
紙上是一副畫。
畫上一共兩大兩小四個“人”。
兩個小的站在中間,兩個大的站在兩邊,各牽一個小的。
小女孩穿著裙子,上面是一圈凌霄藤。
小男孩兩只眼睛略有不同。
一個大的穿著寬松白t,領子歪歪扭扭。
一個大的穿著黑色風衣,手上拿著一朵血花。
他們迎著血紅的夕陽走回家。
凌霄看了一會兒,又有一個紙團飛上來。
玩家寧宿誠邀玩家凌霄去甲板釣魚。
來自剛睡醒的某只。
即便是白天,這里也陰沉沉的,勉強能視物。
甲板上腥澀的風不大不小,能卷起衣角吹彎頭發,但不刮得慌。
寧宿看著那些傻瓜魚,爭先恐后地向凌霄的魚竿上跳,沉默了一會兒,干脆扔了魚竿,坐到凌霄身邊,“玩家凌霄,我們來討論副本吧”
凌霄“”
寧宿說“你覺得我們船上這些鬼,都是些什么身份”
凌霄不假思索,“大多是玩家。”
“你怎么知道”
“我見過。”
“以什么身份見的”
“”
聊天猝不及防結束。
話題終結者一點也沒意識到,過了一會兒,又跟他說“我也猜到一點,你知道嗎,我坐靈車上進副本的路上,看到了一車車死尸向我們相反的方向走。”
凌霄“靈車是什么”
寧宿“”
游戲基地的玩家,都把進游戲那輛車叫靈車,因為對面同樣的車上運送的是死人。
這已經是基地常識了,全基地的人都知道,就連鬼生都知道。
寧宿又靠近他一點,睜著漂亮的桃花眼審視地打量著他,“你不知道靈車,你不是個正經玩家。”
他靠他很近。
幾乎就要貼到一起了。
衣服和呼吸一樣交錯。
凌霄從來沒有跟人靠得很近的經歷,所有的都是和眼前的少年。
他應當很抗拒,沒人能這么近距離地靠近他。
但眼前的少年是個例外。
很神奇地,他的身體里裝著他的心臟,他的身體里流動著他的能量。
有時候,他會想,他的心臟是不是沒被這個少年抓走縫進身體里,而是眼前的少年,是他的心臟自發長成的一個人。
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才會這樣毫無抵觸地任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