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她被塞進去的那個壇子,坐在血泊里,在雨中嚎啕大哭。
“姐、姐,姐姐,抱抱我”
“每次跟在你后面,我都想你像小時候一樣抱抱我,也很想主動上去抱抱你。”
“可是,我沒法抱你了啊,我沒法我沒有手和胳膊了,沒法抱了。”
血薇哭著伸出雙手,靠她越來越近。
她的雙手在她血糊糊的臉頰兩側,不足一厘米地上下移動。
她靠她越來越近。
她摘下了她的腦袋。
寧宿過來時,血薇正抱著一顆腦袋流淚。
她聽到的,小女孩一樣的哭泣,就是來源于人蛹師。
寧宿只看到了她懷里的一顆腦袋。
窗戶大敞著,想必身體已經被她像處理其他死尸一樣處理了。
寧宿沒有出聲,看清情況后就要離開。
“我多希望她就是我妹妹,那我會去抱住她的,不論怎樣。”
血薇喑啞的聲音,在黯淡的夜里輕輕響起。
腥澀的風呼呼作響,她的聲音被沖的迷糊破碎。
如果換個人,可能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寧宿“唔”了一聲。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你妹妹”
血薇“我妹妹,從不會讓我抱抱她,她只會笑著跟著我。”
“在這場游戲里,哪個玩家主動碰死尸,哪個玩家就會死,她絕對不會讓我碰她的。”
“這個世界上,她是唯一一個全心對我好的人。”
寧宿明白了這一晚上出現的是什么鬼。
上一次是玩家們心有愧欠的,死去的玩家。
這一次是玩家們心里最愛的,死去的玩家。
就連人蛹師這樣冷血兇殘的人,內心最軟的地方,也有這樣一個人。
她抱著那個血糊糊的腦袋,一下又一下蹭著。
只有在這個“人”面前,她才會這樣哭。
寧宿在基地,在副本聽過人蛹師的很多事,但從沒聽人講過她還有一個同樣進入副本的妹妹。
她或許是很久很久沒跟人講過,隔著模糊的黑暗,她竟然跟寧宿說起了她的妹妹。
“我的妹妹,特別聰明,她每天跟著我出入各種場所,依然每次考第一。”
記“她的聰明不僅體現在讀書上,如果她從那個惡心的副本世界離開,絕對不比師天姝差。”
寧宿“那不一定。”
氣氛沉默。
“師天姝那種大小姐,生長在空中閣樓里,怎么能比得過從黑暗泥濘里走出來的女孩。”
寧宿“能的。”
氣氛又沉默了。
過了幾十秒,血薇憤怒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滾”
中氣十足,一點也沒有剛才哭泣時的脆弱感。
寧宿立即就走了。
拽起兩個趴在床邊偷聽的小孩。
向回走時,寧宿聽到什么落入河中的聲音。
他回頭,看到血薇懷里沒了那顆人頭。
窗戶開著,腥澀的風依然在呼呼向船艙里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