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推進了檢討室,他們身后大門被憤怒的老師“嘭”得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也很響亮,接著就聽到高跟鞋踩在地上越來越遠的聲音。
“”
檢討室彌漫著不怎么影響視線的淡淡黑霧,好像只是營造出一種陰森的氛圍,讓學生感受到嚴肅和壓抑。
寧宿問凌霄“三進宮的感覺怎么樣”
凌霄凌厲的五官線條在淡淡的黑霧中依然清晰明朗,眼尾的一點猩紅也突破了黑暗,只是眼神有些茫然。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寧宿有點心癢癢。
寧宿嘴上天天喊著花神大人,是因為寧宿第一次見到他的人形,就是花神的形象。
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很容易刻在心底,凌霄在他心里一直有一層神明的濾鏡。
再加上他從小算是“養”他陪他長大的,在寧長風次次“叔叔”引導下,又有了一層奇怪的長輩濾鏡。
在這兩種濾鏡的加持下,當老師第一次說他們早戀時,寧宿覺得不可思議,又心慌得不行。
此時,完全失憶的凌霄很不一樣,什么都不記得,又什么都不知道。
做什么都可以的樣子。
心癢的寧宿伸出手指,戳了下他下頜線的一處。
他一直羨慕凌霄有這么清晰凌厲,像雕刻的下頜線。
“你都不知道進宮是什么意思吧但是你知道踹人,原來花神大人骨子里是這樣的。”
什么都不懂的凌霄抓住他的手,順勢把他拉到了懷里,箍住他的腰。
寧宿愣了一下。
他側頭在如黑薄的霧氣中看凌霄的側臉,又移到他長長的脖子上,盯著冷白皮膚下的血管看了好一會兒,咽了口口水,問他“你把我當什么人”
這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寧宿以為什么都不知道的凌霄,不會回答,也回答不出來。
沒想到他把手移到了寧宿心口上。
寬大的手掌貼緊少年纖薄的胸口,不知道那一陣顫栗是不是兩個心臟一起跳動激起的。
“是心臟。”他說。
寧宿“是啊,這里是心臟,是我們兩人的心臟。”
凌霄搖頭,再次說“是心臟。”
寧宿愣了一下,他捏了捏耳朵,推開凌霄的手臂,默默坐到書桌上寫檢討去了。
寫著寫著,他轉頭對凌霄說“你現在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亂說話。”
凌霄自然沒法接這樣的話,寧宿好像在他頭頂上看到一個問號。
寧宿默默垂頭寫檢討,第一句就是“我不該誘騙單純無知的同學說情話。”
“但是,說情話是天生技能嗎他什么都不懂,為什么情話說的這么好聽老師知道嗎”
真誠地寫下要檢討的第一件事,他才返回去填寫個人信息。
青儀中學小黑屋里留給學生寫檢討的紙張,有標準格式,前面幾欄要填寫個人信息,姓名、班級、學號、性別、年齡都有。
更像是一份檔案。
在這里留檔,
就相當于在“記憶庫”中留檔,如有需要,隨時匹配取用留檔人的記憶。
寧宿洋洋灑灑,真真切切寫了一整頁檢討,在檢討中內心安定下來。
寫完他又幫坐在旁邊,已經不認識字的人寫了一份,用凌霄的字跡。
“我叫凌霄,我不該對晚輩說那樣的話,我不該忘記那么重要的人。”
“我平日里有點冷漠了,既然那么會說話就應該多說點,既然胳膊那么長,胸膛那么寬,就應該多抱抱我的心臟,心臟離開身體太久會不舒服,不利于身心健康。”
“但,鑒于我忘記他還一直跟著他,忘記他還在保護他,鑒于我領帶系得那么認真,長得那么帥,失憶還會畫畫,請老師們酌情考慮,原諒我這次,再給我一次機會。”
寫得比自己那份還要誠懇,情真意切。
寫完后,就要開始忙正事了。
寧宿問凌霄“你在這里有沒有感覺到有什么特別存在”
凌霄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
第一次來小黑屋,他就沒察覺出什么異常,這次也一樣。
可是寧宿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