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沒有人替她說話。
這里的人剛正睜開眼時,不知道為什么就很焦躁,神情里帶著恍惚,又身處于這樣無法理解的環境中,不安又易怒,看上去沒有一個人會發善心。
情況不明時,沒人為了她得罪這個強悍的肌肉男。
祝雙雙咬了咬唇,艱難地貼著玻璃轉過頭,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她身后的男生身上。
她轉頭看窗外那輛車時,注意到身后的男生也向外瞥了一眼。
只是很輕的一眼,她不確定男生有沒有看到,也不確定就算男生看到了,愿不愿幫自己說話。
畢竟,他看起來也十分弱小。
寧宿接收到了馬尾女生期待的眼神。
女生馬尾上繡著某奢侈品o的緞帶被抓亂,臉上嬌嫩的皮膚在玻璃窗上磨紅,耳朵上的珍珠耳釘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昏暗的車燈里閃著微弱的光。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應該是個在校大學生,被父母寵到大的那種。
寧宿說“她沒說謊。”
他一說話,車里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到了他的身上,皆是愣了一下。
長成這樣的人,他們一開始怎么都沒注意到
車上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安,就連那個很有總裁范的冷漠西裝男,都能讓人察覺到他在隨時警惕著,只有開口的這個男生不一樣。
他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自在,甚至像是剛睡醒。
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白t,因為瘦,白t大大的領口露出大片鎖骨,白得不可思議。
從手到脖頸,到臉,他露出的每一處都極白,看到讓人不由想,他從小不知道喝了多少牛奶。
唇色很淺,睫毛又長又直,頭發柔軟,看起來是個乖軟的男生。
但當他掀開眼皮時,漆黑的眼眸露出來,帶著說不清的寒意,讓他的膚色從牛奶白變成更冷的雪色。
“那輛車里確實是死尸,那是一輛靈車。”
他說話時,表情有點僵,在他乖軟的臉上這種僵變成一板一眼的呆,給人一種笨拙又認真的感覺,“只不過和普通的靈車不一樣,車里至少有120具死尸,死尸還會動。”
車里再度沉默。
外面好像起風了,道路兩邊遮天蔽日的樹枝,被風吹得搖搖晃晃,鬼影幢幢。
能把那么粗壯的樹枝吹彎,這風一定很大才對,可他們依然聽到不到聲音,車里沉默時,世界再度陷入深度的寂靜。
連車子正常行駛在路上的聲音都聽不到,車子好像不需要任何能量發動,緩慢地穿梭在一個闃無人聲的世界。
不知要把他們帶往哪里。
“你說謊。”男演員對寧宿說。
“如果你看到那么多會動的死尸,怎么還能這么淡定,一點驚訝或害怕的神情都沒有。”
寧宿“我面癱。”
“”
“車速那么快,一晃而過,你怎么能一眼看出里面有120個會動的死尸的”
沒給寧宿說話的機會,他嗤笑了一聲,“還會動的死尸,啊,我確實見過,在我演的喪尸片里,你還真以為有喪尸啊”
寧宿沉默。
他漂亮的眼睛有疑惑,和一點點心虛,讓別人以為他是被堵得說不出話了。
顯然,車里大多數人不相信他的話,不說他的話被男演員指出了漏洞,內心本就害怕時,人本能地不愿相信恐怖的事實,而追隨有安全的話語。
剛松了一口氣的馬尾女生祝雙雙,見狀又緊張了起來,“是真的,我們為什么要騙你們啊沒理由,是真的”
還抓著她頭發的肌肉男,忽然反應過來,“把外面說得那么詭異,是想讓我們老實留在車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