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疏記事很早,他的記憶力也很好,關于那個村莊,其實一直印在他腦海里。
他有刻意想去忘記,后來儼然成了某種執念,放在心里變得更加刻骨銘心,甚至午夜夢回還會想起。
現在白浪已經成為過去,那這根刺也該拔了。
*
村莊的位置并不難找,邊南陪他一起回去,更給他添了份底氣和勇氣。
那里在這二十年里變了很多,路更寬了,屋舍也翻新了,所有的面孔都變得熟悉又陌生,那些人也認不出來他就是當年的大寶,因為他變得高大又英俊。
晏云疏按照記憶中的路,來到了他的家。
可惜那里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地下還有一個地縛靈。”
“嗯她還在”
當初那個女鬼是個地縛靈,她好幾十年前就在那片荒地,他爹后來在那地方蓋了房子,女鬼也住了進來,晏云疏小時候沒覺得這有什么奇怪的,直到跟人修煉后他才發覺不對。
女鬼身上沒有怨恨的氣息,那幾年她也沒傷害人,或者在家里作亂除了嚇唬他之外,按理說這樣的鬼魂早就該投胎轉世了,她怎么會留這么久
邊南進屋單手畫了個陣將女鬼揪了出來,對方確實還是那個女鬼,她看到晏云疏時也有些震驚。
女鬼道“你居然還沒有死”
晏云疏“你都沒死,我當然不會死。”
小時候就是互懟,現在態度也不會好到哪去,女鬼鄙夷地看他一眼,刻薄地說“你沒死回來干什么不會又被拋棄了也是,呆瓜在哪都惹人厭。”
“嘖,”邊南手指微抬一下,啪得一聲,那女鬼的嘴巴頓時挨了一鞭子,“口無遮攔。”
女鬼往后退了退,捂著嘴很驚疑地望著他。
晏云疏湊到邊南身后對著女鬼叫囂“我才不會沒人要,告訴你,這是我大哥商陸道長,是超級超級超級厲害的修士,我只是回來看看而已,這叫了卻塵緣,勸你不要惹我”
女鬼恨恨地瞪了瞪他,不屑道“有什么好看的,這家人早就走了,哦,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個弟弟小寶科舉考得不錯,人家在城里做了大官,你爹娘高興地舉家搬走了,哪像你這倒霉蛋還流落在外。”
晏云疏身子僵了下,似乎被她的話刺中。
邊南淡淡道“求道成仙自然要流落在外,踏遍萬水千山,看遍世間美景,方能探修行之奧妙,你困守此地猶如井底之蛙,一葉障目不知曉也算正常。”
女鬼指著他“你”
“被天地遺棄在角落的透明人,無能狂怒也就會耍耍嘴皮子,你這幅模樣還是盡早投胎去吧。”邊南手掌微翻一個陣法在女鬼腳下亮起,他瀟灑一拂袖道,“走你。”
女鬼霎時被團吧團吧扔進投胎之路。
屋里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晏云疏忽然眼淚汪汪地抱住邊南,像只大型犬委屈地蹭蹭頭,說不上來是在撒嬌還是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