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煙跟著鏢局的隊伍,輾轉多次,總算是進京了,這一路上,她將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她強撐著幫著鏢局的人搬東西,替人寫信,也學著跟一幫粗人在一起喝酒,聽他們說一些葷段子,一開始她還面紅耳赤,后來就習慣了。或許有人看出了她的不對,但是沒有人戳穿,起碼這一路上,大家對她都保持了基本的善意,饒是如此,到達京城的時候,邢岫煙還是松了口氣。
比起其他地方,京城要開放得多,來京城討生活的外鄉人實在是太多了,對于外地人,京城人雖說有種骨子里的自豪,但是并不排外,畢竟,如今京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很多也不是一開始就待在京城的,朝堂上正兒八經京畿出身的官員也不算多,所以京城本地的土著,也沒那種鼻孔朝天的傲慢,相反,對外地人還是比較包容善意的。
邢岫煙如今已經能夠非常鎮定地對人說自己是來尋親的了,大家對此都給予了祝福,邢岫煙強打起精神,便打算去打聽一下京中有幾個庵堂,要是能知道玄音師太在哪里掛單就再好不過了。邢岫煙手頭錢已經不多了,為了防止被人發現或者是占了什么便宜,她還得老老實實花錢住正經的客棧,還得是那種單人的房間,這可不便宜,要是在錢花完之前還找不到玄音師太,那她就得先想辦法找個門路謀生。
好在玄音師太居然在京城有些名氣,她當年在江南就是個傳奇人物,出家之后,在佛道圈子里頭,也是個人物,她心疼妙玉,因此進京之后,便又帶著妙玉拜訪了京城這邊佛道圈子里的人物。然后就有人知道她精通先天神算,難免有人求上門去。
雖說玄音師太出手次數很少,但是每每必中,因此,別說是上層了,連京城百姓都知道玄音師太的名頭了。
因此,邢岫煙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當下不由歡喜不盡,第二天就找上了玄音師太暫時掛單的靜水庵。
玄音師太聽說有蟠香寺故人拜訪的時候還有些納悶,她又不是神仙,心血來潮就知道什么人拜訪,也犯不著為了這事來起卦,等到看到黑瘦了一圈的邢岫煙進來的時候,頓時也猜出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玄音師太對邢岫煙也有些憐憫,她是個靈透的女孩子,可惜的是,攤上了那樣的父母,她在靜室中聽邢岫煙將遇到的事情說了,邢岫煙垂著頭,有些不安地捏著衣角,低聲說道“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也沒處可去,除了您這里,我真不知道還有誰能幫我”
玄音師太嘆了口氣,按理來說,婚姻之事,無非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做父親的不慈,為了錢都要把女兒賣了做妾了,做女兒的不甘心直接跑路,也算是合乎情理。
玄音師太對邢岫煙一路上居然沒有遇上什么波折也是驚訝,足以顯示邢岫煙命數還算不錯,因此,她沉吟一番,說道“雖說你離家此舉情有可原,但是真要是消息傳到姑蘇,你家里再找過來,他們畢竟是父母,便是官府那邊也沒法給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