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痛苦中,被綁著的人嘶吼著扭動著,繃緊的手背處有鋒利的刀刺割破皮膚,從血肉中鉆出;
他尾椎骨后也撐出一條滿是倒鱗的尾巴,尾端像鋒利的對鉗。
這樣的情形無異于是可怖的。
但穿戴齊全的施無恙和其他醫生,都習以為常地忽視了他的扭動,不斷擴張著胸口的傷,查看著情況。
“不行,孢絲的活性雖然在降低,但這個人的心率也跳得太快了,腦電波也在猛漲”
“孢絲無法切除”
異形變化持續了很久,最終手術臺上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了。
他渾身上下乃至臉龐,都被扭曲成詭異可怖的形象,一排突出的獠牙從唇縫中擠出,隨著殺活失敗,失去活性徹底死亡的孢絲軟趴趴從傷口中流出,散落在手術臺上。
而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的人類,也一動不動了。
施無恙盯著手術臺的尸體,猛地將手套一把扯下,煩躁不堪地丟在地上,“廢物白白浪費老娘的時間,融合率只有百分之十還挺不過去”
她扯下口罩,一扭頭看到了巨大玻璃窗外的元幼杉。
“看了多久了”
元幼杉抿唇道“有一會兒了。”
施無恙似笑非笑,“你當時在手術臺的時候也是這個鬼樣子,如果沒成功挺過來,現在也應該要被送去停尸房準備銷毀了。”
“我們對于調查所來說是什么樣的存在,病人研究者還是只是一個工具”
元幼杉猛然意識到,其實在經歷了一百年多年末世中的本世界的人眼中,或許對于一些人和事的定義,要比旁觀者的玩家還要冷漠。
施無恙淡淡瞥了一眼她,“你知道里面躺著的人是什么身份嗎”
“什么身份”
她冷笑道“強奸犯,殺人犯,他手上一共有九條人命,其中不乏有年齡很小的貧民,于是聯合政府判定他為死刑。”
元幼杉驚愕地瞪大了眼眸,猛然看向手術臺上的半人怪物,“那他怎么”
“那他怎么不被處死對于現在的聯邦政府來說,處刑者是唯一能夠對抗異形者的存在,因此處刑者的地位高于一切,普通人的律法也不能加注到處刑者的身上。”
“正是因為處刑者數量稀缺,哪怕是手染鮮血的死刑犯,只要選擇繳納一定的購買數額,主動注射孢子、并進行殺活處理,一旦活了下來成功覺醒,就能免除一切罪行成為人上人。小土包子,現在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那那些被他傷害、殺害的人呢難道他就不需要受到懲罰了嗎一旦讓這樣的人獲得力量”元幼杉被這個世界的扭曲驚到了。
伸手點了點元幼杉的額頭,施無恙和她擦肩而過,“這就不是我們調查所管得了的事情了,只有督查所和處刑者協會可以審判他。你以為自己從貧民窟中跳出來,就能改變一切了嗎”
“準備收拾東西吧,在調查所呆夠一個月,確定孢子已完全死亡后你就能走了,會有負責接應你的處刑者過來。”
這就是末世的殘酷之處。
無論怎樣粉飾維護著表面的平靜,實力至上的世界就總會有不公平。
不論你是殺人犯還是癌癥患者,只要繳納一定數額的錢,就能買到一次活命的機會。
這樣的天價貧民永遠出不起,而在大多數時候,就算貧民的融合度沒到20的臨界點,一些處刑者也會判定他們沒有救治的價值、成功率較低,而直接斬殺寄生者。
接應的人來時,開著一輛外形上看和普通轎車沒什么區別的改裝車,上面插著處刑者隊伍的旗子。
“元幼杉對吧,請上車吧。”
元幼杉提著行李箱,扭頭看了一眼身后高大的調查所,開門坐了進去。
等車子開遠后,三樓辦公室的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里面的半張面孔,目送著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