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抬手擦了一把汗珠,一邊急急地掛了電話。
她轉身看到眼淚汪汪的林覓,頓時想起了什么。
“小妹妹,這個嫌犯是你的未婚夫對嗎”
林覓邊哭,邊搖頭“是我的表哥。”
朱涓涓沒有時間想這么多,她甚至都沒聽出林覓的語氣藏了多少信息量。
她只是單純地判斷,這個小姑娘和表哥訂婚的當日就遭遇了人生的大變故,眼下又得面臨更心碎的現實,太難為一個十來歲的少女了。
“姐姐,請帶我一起去好嗎”
林覓拉著她的手,懇求著,淚珠一串接一串。
“你和爸爸藏在這里,哪兒也不要去。現在滿城的警察都在抓你們,太危險了”
“我要去看看表哥”
朱涓涓長嘆一聲。
關鍵點上,三哥偏偏不在家,她一個人實在難以應對這種場面。
“小妹妹,你不要去,外邊隨時都有人會發現你的。”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你放心吧。”
涓涓感到自己生平做的最難的承諾莫過于此。
可是,她真的承諾的起嗎
誰讓自己比眼前的小姑娘大呢
做姐姐的,盡自己的力,讓小妹妹好受點,又有什么不對
她把林覓勸回房里,自己對著鏡子簡單收拾了一番,拉開衣柜,挑了一件從未穿過的衣服。
這件衣服是標準的中式旗袍,黑色系的緞面,銀線鑲邊,有珍珠點綴。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選了它,只是冥冥之中覺得黑色在今晚看起來尤其順眼。
朱涓涓走出門外,發現有兩個車夫模樣的人已經在等候多時。
沒等她開口,對方就掏出證件表明身份,原來是警察局的便衣。
“朱小姐,劉警長派我們來接您,請上車吧”
她有些害怕,但也沒有退路,服從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自己跑進門不出來,便衣就會強行進屋,肯定會發現林覓父女兩個。
涓涓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上了其中一個人的人力車,另一個人拉著空車在她的身后跟著。
此時,林覓已經貼著耳朵在門邊聽到了外面的一切響動。
她的手摸著門鎖,幾次想打開門沖出去,最后關頭又冷靜下來。
最后,她在院子里亂轉了兩圈,看到朱行遠的房間門沒關,又鉆了進去。
在這間房里,林覓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找一身掩飾身份的衣服。
她把朱行遠的兩個大衣柜的門都用力打開,在里面翻找合適的衣物。
出乎意料,她好不容易翻出一套行遠少年時期穿過的尺寸較小的衣服,卻帶出了一張張壓在衣服底下的照片來。
這些偷偷藏在衣柜里的照片,竟然拍的都是同一個女孩
照片上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好朋友,混血兒克麗絲。
“朱小姐的三哥莫非就是克麗絲和我談過的那個神秘先生”
林覓忽然有了主意。自己可以去舞廳碰碰克麗絲,看有沒有辦法能混進警察局見見表哥。
也許真的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不愛林一堂,可是,沒有愛情,還有血濃于水的親情在。
想到這里,林覓也不顧衣服上的樟腦味兒,眼皮都不眨地穿上這頗有年頭的衣服。
鞋子沒法穿行遠的,她又去院子里原來傭人住過的房間挨個的找,最后找到一雙中式舊布鞋,樣式看著是哪位大嫂做給自己家小男孩的。林覓連忙把鞋子也套上。
廚房的菜刀,她不敢拿,只拿了一把火鉗當武器。
她給父親留了一張字條,說是隨涓涓出門辦事去了,要他別擔心。
干完這些,她聽到外頭沒動靜了,才開了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