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凌霜魂此刻所處的昔陽崖,便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雖然史官乃是執筆之人,但在某些時候,他們也會提起長劍。
譬如此時,諸如此刻。
戰場上,已經沒有白鶴凌空高飛、提筆速記的余暇。
放眼望去,身前是敵人,身后是敵人。頭上是敵人,腳下是敵人
昔陽崖這處地點
,竟被那傀儡噬情網一口氣打開了二十多個空間通道。
入侵的異種們宛如海嘯江潮,從漆黑大嘴般的空間通道里噴涌而出。
撲面而來的異種臭氣無處不在,幾乎凝結成固體,把修士們像是罐頭一樣壓縮在其中。
凌霜魂手中一對雙股劍,幾乎揮舞到麻木。即便在這種時刻,他仍然盡到身為史官的最后一點能力。
“那是鬼頭魔要注意,它們嘴巴里還能再長出一個頭來。”
鶴族引以為傲的華美嗓音,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嘶啞。
凌霜魂努力扯著聲帶,朝身邊的修士送去一聲告誡。
在一開始,凌霜魂被委派為這只隊伍的傳令手。
由于鶴族聲音天生高亢又極具穿透力,他便負責將調動的號令,傳遞到每個人的耳畔。
在四個時辰前,大隊伍便被太多的異種們給沖散了。
但在兩個半時辰前,大家又再次堅強地集結起來。
這期間,凌霜魂把數支鶴歌唱了又唱,一道道攻擊法訣掐了又掐。
終于,白鶴輕盈美妙、好似舞蹈的優雅身姿,也變得僵硬機械。
而鶴族一向引以為豪的鶴歌,竟也有唱得嗓子沙啞的時候。
雙臂猶如灌鉛,每抽取出一絲靈氣,都像是在壓榨已經攥緊的丹田。
然而只要沒有倒下,就務必要戰斗到底。
即使大部隊被沖散數次、即使每個修士被淹沒在異種的海洋之中,宛如漂泊浮萍。哪怕嗓子已經干裂流血。可是啊可是
昔陽崖,還沒有失陷
眼前的事物已經變得有點恍惚,凌霜魂提劍的手指都僵硬麻木。若讓他此時松開劍柄,甚至可能握不住一只小小的墨筆。
然而就在精神的支撐力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凌霜魂的唇畔處,居然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想我曾提筆書寫過那么多的悲歡故事。而今日之后,我亦將化作書中之人。
輕咳出半口血沫,凌霜魂仰頭向天。
忽然,他的目光在烏云似的黑壓壓身影上定住,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瞬間凝聚成刺
昔日山茶鎮一行,讓凌霜魂即使是死了,也不會忘記這種魔物的名字。
它是噬情魔
這種魔物太過稀有,種族天賦也太過詭譎。
當世能夠對付這種魔物的存在著實寥寥,就連楚天闊都是把自己煉成一半法器,才能控制住這種魔物。
而楚天闊,他并不在這片戰場上。
一看到噬情魔的身影,凌霜魂頓時心知不好。
哪怕前一刻都快歸西,下一刻也硬撐起一股回光返照的力道,用已經撕裂留學的嗓子大聲傳訊道
“是噬情魔它可以分作數股,控制修士行動,在此期間,噬情魔會和被控制的修士共感。若是身邊的修士被噬情魔控制,立刻刺傷對方,或者剝奪他的行動能力這樣還能救人一命”
話雖如此說,凌霜魂心中卻不由苦澀。